用立陶宛自己的话讲,这次的投资叫做“摆脱对中国的依赖”。
嘴上喊着要靠近印度,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那块已经吃不上口的中国市场。
立陶宛这边,对印度最有存在感的,是一船一船的豆子。
现在要拿“豆子贸易”,硬往“替代中国市场”的高度上抬,难免有点别扭。
立陶宛到底失去了什么,为啥非要在印度身上找补?欧印协定对它来说,是真机会吗?
2026年1月27日,印度与欧盟在新德里召开第16届峰会,并共同签下了一份自由贸易协议。
欧盟贸易官员谢夫乔维奇将其形容为“所有贸易协议中最重磅的一份”,这个消息让立陶宛格外振奋。
根据协议内容,印度会逐步把欧盟进口轿车的关税从现在的110%降到10%,而且每年允许25万辆欧盟汽车进入印度市场。
这对一直想往外走的欧洲车企来说,无疑是个重大机会。
不过对立陶宛来说,这份喜悦背后却藏着不少现实的难题,机会虽好,但突破起来并不容易。
作为欧盟产业链中的配套角色,立陶宛没有完整的汽车生产体系,汽车相关出口多是零部件供应,且长期通过德国、法国等欧洲中间商转手销往印度,既没有直接对接终端市场的渠道,也缺乏定价话语权。
更关键的是,协定需经欧盟成员国、欧洲议会和印度议会批准才能生效,预计要到2027年年初才能落地,这期间的政策变数和市场竞争,立陶宛根本无法掌控。
回顾2020年之前,立陶宛对华经贸曾有着实打实的红利,当年对华出口规模接近3.6亿美元,木材、乳制品等优势产品在中国市场颇受欢迎,不少百年企业靠着稳定的中国订单扩大产能。
但政治关系恶化后,这一切戛然而止。
根据数据,2021年该国对华出口因为政治因素暴跌达到历史最低,哪怕如今有所恢复也比不过从前了。
百年乳企罗基什基苏里斯陷入经营困境,大量中小农场与加工厂被迫减产、裁员甚至倒闭。
与出口断崖式下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立陶宛对华进口却在持续增长,2024年进口额已达20多亿美元,且增速远超欧盟平均水平。
这些进口商品中,既有机电产品、原材料等工业生产必需物资,也有满足民生需求的各类消费品,形成了“离不开中国货,却卖不出自家货”的尴尬局面,贸易逆差的持续扩大正在悄悄侵蚀其经济基础。
而立陶宛想要改变现状,就必须将目光转到其他国家上,印度就是它选择的最好国家。
不过将希望寄托于印度,立陶宛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出口结构的先天不足。
目前立陶宛对印出口规模仅约1亿美元,且高度依赖豆类等低附加值农产品。
而印欧自贸协定中,大豆等农产品并未被纳入关税减免清单,这意味着其核心出口品类难以从协定中获益。
更棘手的是高附加值产业的落地难题,立陶宛在激光、生物技术等领域拥有技术优势,但这些产业的发展需要稳定的法规环境和成熟的产业链配套。
而印度市场不仅政策碎片化,还存在“关税壁垒+本土补贴”的双重保护机制,其推出的“生产挂钩激励计划”虽旨在吸引外资,却因执行不力、标准多变让外资企业望而却步。
更重要的是,印度制造业的基础条件与中国差距显著。
其港口年吞吐量仅2500万标准箱,不足中国上海港的一半。
物流成本居高不下,制造业工人的平均生产效率不如中国同行,这样的供应链水平根本无法替代中国在立陶宛产业中的地位。
而立陶宛本身产业体量小,缺乏跨国公司在印运营的资源和抗风险能力,想要通过价格竞争打开市场几乎没有可能。
立陶宛的这场“战略转向”,从根源上带着强烈的政治化色彩。
其将“以印代华”赋予“证明民主供应链可行”的特殊意义,甚至与台湾方面合作设立2亿美元“中东欧投资基金”,试图打造所谓“民主阵营”的经济联盟,这种将经济决策捆绑政治目标的做法,本质上是一场豪赌。
风险集中是这场豪赌最致命的缺陷,立陶宛没有为企业搭建多元市场备份,反而迫使它们离开熟悉的稳定市场,进入法规多变、竞争激烈的印度市场。
反观中国的态度则十分淡定,始终将经贸合作视为市场行为,不会强制挽回主动脱钩的合作伙伴。
而德国、法国等欧洲主要国家,并未跟随立陶宛的步伐,反而持续深化与中国的经贸往来,这让立陶宛在欧洲内部也逐渐陷入孤立。
可以说,立陶宛的选择看似是抓住了欧印协定的机遇,实则是陷入了战略误判。
印欧协定覆盖全球25%的GDP和1/3的贸易额,但立陶宛作为欧盟小国,在汽车、高端制造等受益领域缺乏竞争力,能分得的利益十分有限,根本无法弥补失去中国市场的损失。
其坚持的“价值观优先”经济策略,正在遭遇现实瓶颈,印度市场的复杂性、供应链的脆弱性,以及自身产业的局限性,都让长远增长预期变得极为脆弱。
这场脱离经济规律的战略调整,最终可能让立陶宛付出更大的经济代价,而所谓的“摆脱依赖”,或许只会变成“陷入新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