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夏末,黔北山里依旧雾气沉沉。解放已经快一年,山下集市渐渐有人气,可山腰以上,土匪的枪声时不时还会炸响,人心始终悬着一根弦。那些年,在仁怀、习水、桐梓交界一带,老百姓口耳相传最多的一个地方,叫李家寨。
关于李家寨,有个说法流传得很广:进得去,出不来;打得上,打不下。土匪们把它叫“安全寨”,说得好听,意思却简单粗暴——这是他们自以为的保命窝。恶霸李正开仗着地形险要,带着一帮反动地主和乡保长盘踞在此,横行乡里,附近群众敢怒不敢言。
一、黔北山里的余火
新中国成立后,西南地区的解放速度很快,但散落在深山里的残余武装却不肯束手。1950年之前,黔北许多地方的旧保甲武装、地方武装,摇身一变就成了“反共救国军”“自卫军”,名号五花八门,实质都是一伙伙土匪。川黔交界山高林密,对这些人来说,正是钻空子的地方。
1950年8月16日,黔北几股匪首在三合密谋聚会。卢杰、漆文彬、蔡维新等凑到一起,拼凑出所谓“遵、仁、桐、赤、金联合办事处”和“反共总指挥部”,妄图把赵翔龙、晏子高、周天一、黄文英等股匪都拉到一条绳上,准备对抗正在展开剿匪行动的解放军。一场较量,就这样悄悄拉开了帷幕。
负责这一带剿匪任务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三九团。团长徐仲禹接到情报后,很清楚这次匪首聚会的分量。若放任不管,各股土匪一旦合流,战事必然拖长。于是,他当机立断,按照上级部署,抓住匪首还没站稳脚跟的时机,准备在仁怀北部打一场合围战。
8月20日,仁怀北部剿匪战斗全面展开。一三九团各连队按计划出动,其中五连和八连受命向桑木、二郎坝方向快速推进,力争先摸清这几股匪徒的去向。山路泥泞,转弯多、坡度大,行军速度却没有放下来,官兵们心里只有一句话:不能让土匪跑散。
有意思的是,乌合一团的股匪向来缺乏骨气,一听说解放军大部队出现在附近,立刻作鸟兽散。他们不敢硬拼,就想依仗熟悉地形钻进大山深处。21日这一天,五连和八连四处搜索,只抓到零零散散的逃匪。经过审问,战士们才弄清,大批土匪已经往兴隆场方向逃窜。
得知这个情况,部队没有停顿。五连和八连的干部战士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当晚从二郎坝和桑木同时出发,夜行军直插兴隆场。山风很凉,夜色却更冷,人困马乏在所难免,可队伍里没有一个人叫苦,只想着早一步追上去,早一点解决战斗。
兴隆场在大山半腰,地势开阔,却行人稀少。连夜赶到的解放军迅速展开包围,把这个死气沉沉的小场镇罩在阵地里。抬眼望去,山坡上黑压压的林子,静得有些反常。五连很快组织搜索组,摸进场里逐屋排查,结果一圈下来,竟没看见几个人影。
土匪不见了,问题就只剩两种可能:要么逃干净了,要么躲起来了。战士们更倾向于后者。
答案很快出现。在兴隆场边缘一间破草屋里,十来个散匪正睡得东倒西歪。一个土匪迷迷糊糊爬起来出去小解,抬头朦胧一瞥,只见不远处闪着钢枪的黑影,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不好了,解放军追到这儿来了!”
这一嗓子,等于自己给自己敲了丧钟。屋里乱作一团,土匪们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整齐,夺门而出,拼命往兴隆场背后的山顶逃去。搜索组的战士捕捉到动静,立刻向山边追击。夜色浓重,视线极差,只能凭模糊的人影判断方向。山高坡陡,越往上越难走,但追击却没有停。
就在双方距离越拉越近的时候,山顶忽然闪出火光,“叭叭”几声枪响从上向下压来,子弹在战士头顶呼啸而过。有几名战士没来得及隐蔽,当场负伤倒地。追击部队果断停下,立即抢救伤员,同时对整座山头实施严密包围。隐约可以肯定一点——山顶上,绝不是一伙散匪那么简单。
天一亮,迷雾散开,一三九团的指战员从附近找来几位熟悉地形的老乡,才把情况彻底弄明白:山顶那个地方,正是远近闻名的匪巢——李家寨。
二、强攻“安全寨”
李家寨的地理位置,可以说既巧又险。它居于兴隆场上方的山顶,背靠绝壁,面向深沟,周围群山起伏,林深沟窄,正好卡在仁怀、习水、桐梓三县交界处。山下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一圈石墙,心里难免发沉。
当地恶霸李正开,挂着“反共救国军第六纵队司令”的名号,就是看中这块地形。他在寨外修起三道高大厚重的石墙,墙内碉堡、掩体星罗棋布,相互之间形成交叉火力。一旦有人从山下往上冲,几乎处处暴露在枪口之下。土匪给这里起了个得意洋洋的名字——“安全寨”。
不光李正开看上这里,“川黔边区反共救国军总司令”卢杰也把李家寨当成宝。他搬到这里坐镇,把匪巢当“司令部”,遥控遵义、仁怀、赤水、习水一带的股匪活动。到1950年8月,寨内已有土匪一百七十余人,除了卢杰和李正开,还聚着“十八纵队副司令”杜甘棠等骨干,妄想凭借这个山寨与解放军周旋到底。
解放军包围住李家寨之后,并没有急着强攻。一方面部队连续作战,确实需要争取一点休整时间;另一方面,政治工作也是“武器”。一三九团通过高声喊话和写信的方式,多次向寨内发出劝降通知,希望减少伤亡,把问题解决在枪声之外。
劝降信送进寨里时,李正开并不慌张,反而起了别的心思。他清楚李家寨的险要,自认吃得住一阵攻击,于是摆出一副忽悠人的架势。一会儿说卢杰不在山上,自己不方便答复,一会儿又提出要解放军先撤离,他才“好考虑投降”。短短几天,我军连续送去五封劝降信,他每次都换个借口拖延,暗地里加紧修补工事,准备困守待援。
8月22日晚,山里漆黑一片,一小股土匪摸黑从寨里溜下山。他们的打算很简单:趁夜色袭扰我军,顺便试试能不能突出包围,到外面去联络其他股匪,搞个里应外合。可他们刚一露头,便被时刻警戒的解放军发现。枪声骤起,几名土匪当场倒地,其余人仓皇而逃,又缩回了石墙后面。
对面这样的小动作,并没有让解放军放松警惕。相反,许多战士心里的怒火更旺了。大家白天包围,晚上警戒,几乎没睡过囫囵觉,却始终按纪律办事,坚持不给己方增加无谓伤亡。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早晚得拔了这个窝。”话不多,却说到了心坎上。
到了23日夜间,寨内土匪又连续出来骚扰三次,枪声时断时续,显然是想拖垮解放军的体力。几天几夜下来,官兵们个个眼睛充血,却依旧稳住阵脚,一次次顶住袭扰。等骚扰被一次次打回去,连队里请战的声音反而多了,战士们都盼着尽快下达总攻命令。
考虑到李家寨居高临下、前有石墙、后是峭壁,单靠步兵硬攻风险极大,连队向团部申请炮兵支援。24日,团部派来的炮兵分队赶到阵地。战士们看到战防炮、六〇炮、八二炮一门门拖上山,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大家心里都明白,真正的硬仗,就在眼前了。
战斗部署很快明确:攻坚任务由五连、八连组成的两个突击队共同完成。五连突击队中,一班担任“梯子班”,负责架设云梯,四班为突击班;八连突击队以九班为突击班,七班为梯子班。两支突击队将从不同方向同时攻击李家寨,形成夹击之势。
8月25日上午,烈日当空,各突击队完成战前准备。战士们扎梯子、检查枪械,互相叮嘱注意事项,气氛紧张而扎实。对面山上的李家寨,石墙静默,似乎在等待这场对决。
中午12时,强攻打响。一三九团的各型火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寨墙和碉堡,山谷间轰鸣连绵不绝。李家寨上空腾起浓烟,碎石乱飞,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工事,在炮火下显得不那么坚固了。趁着烟雾掩护,两支突击队从不同方向悄然向寨墙靠拢。
就在这时,负责轰击的战防炮忽然出了故障,炮闩插销断裂,炮声明显稀疏下来。寨里的土匪一听到动静有异,误以为炮击已经接近尾声,纷纷钻出掩体,探头射击,枪火突然密集起来。突击队员们尚未抵近寨墙,位置又偏低,一时间完全暴露在居高临下的火力之下,被迫趴在地上隐蔽。
关键时刻,炮兵迅速想出应对办法,用铁钉临时代替插销,继续射击。战防炮重新咆哮起来,一发发炮弹砸向刚露头的匪徒。爆炸在寨墙里接连掀起烟柱,一些刚爬出工事的土匪被炸得血肉模糊,幸存者哀号着又缩回掩体和地堡之中。
在炮弹覆盖下,突击队终于接近了最外层石墙。火力稍一转移,我军机枪、步枪紧接着压上去,子弹打在寨墙外层石块上,迸出一串串火星。左侧攻击的五连突击队抢占了有利位置,梯子班飞快地将云梯架到石墙下。
五连三班的战士张明喜,从小就练过一身好身手,动作麻利。梯子一搭稳,他第一个攀上去,几下就爬到墙头。正当他准备举枪向墙内扫射时,李正开的兄弟、土匪大队长李正科推着一根粗大的树桩,从墙上猛地滚下。树桩呼啸着朝梯子砸来,张明喜一侧身,失去重心,连人带梯子翻下去。
大树桩差一点砸中他的头,好在一头先着地,偏向一旁。张明喜在地上一个翻身爬起,就地抓起一颗手榴弹,从墙缝里甩了进去。炸响一声,寨里传出一阵乱叫。他趁机又立起梯子,接连扔进两颗手榴弹,再次攀登,一跃重新踏上墙头。
第二名战士陈海宝紧随其后,也登上了梯子。张明喜抓准时机,架起冲锋枪,对着慌乱的匪群猛扫。李正科缩在角落里大喊大叫,挥舞武器驱赶匪众抵抗。张明喜看准他是个头目,扣动扳机,一串子弹把这名大队长打倒在地。
陈海宝刚跳进寨内,还没站稳,一个假装死去的土匪突然翻身而起,挥刀砍向他的腿。当场鲜血直流,他重心一歪跌倒在地。陈海宝咬紧牙关,扶着地一撑坐起来,端枪反击,把那名土匪击毙,又对着试图往里逃的匪徒扫射,为后续战友巩固住突破口。
三、石洞深处的答案
另一边,八连突击队从正面实施强攻。他们的梯子靠到寨墙下才发现长度不够,战士登到梯子顶端仍够不到墙沿。连长意识到不能硬耗,带着突击队员试图改从寨门突破。队伍刚一移动,寨墙内的土匪就扔出几颗手榴弹,爆炸声在墙下炸开,迫使突击队暂时卧倒隐蔽。
后续部队见状,立刻加强火力压制,机枪、步枪齐射,把寨墙上的火力点死死压住。趁着这一时机,突击队在一处被炮火炸塌的墙脚找到了缺口,抬起梯子搭在残墙上。战士们抓紧时间,一个接一个冲进第一道寨墙内侧。
土匪见外层防线被突破,顷刻间像被火烧着的马蜂窝,边叫边往里退。一些人胡乱开枪掩护,更多的则往第二道石墙后缩,想利用内层工事再支撑一阵。解放军很清楚,不能给他们任何缓口气的机会。
八连突击队马上向第二道寨墙发起冲击。第二道墙更高,墙下又是乱石嶙峋,梯子一靠上去,就因为地形不平而容易滑动。战士们登到梯子顶端,仍然够不着墙沿,只能匍匐在低处寻找新的突破点。
危急关头,战士梁敬喜、周天飞、包克强想了个笨却管用的办法——三人用肩膀硬托起梯子。加高后的梯子摇摇晃晃,却终于够到了墙头。突击队员夏海清抓住机会,迅速爬上梯子,翻上墙去。刚一探头,寨里土匪就调转机枪,对准墙头扫射。夏海清腹部中弹,当场栽下寨墙,情况十分惨烈。
手榴弹接着从墙内飞出来,在梯子附近连续爆炸,八连突击队员伤亡增加。梁敬喜的左腿也被炸伤,但他咬住牙关,仍然紧紧托住梯子,不肯让突破口丢掉。班长韩炳银看准时机,果断命令:“先投弹!”一排手榴弹飞向墙后,轰鸣声掩住了墙内的枪响。
在爆炸声中,韩炳银再次组织战士登墙。梁敬喜顾不得腿伤,干脆自己扛起梯子往前挪,为战友争取位置。战士们再次猛扑墙头,冲进第二道寨墙。一些刚从爆炸后回过神的土匪匆忙还击,就在突破口附近,张德正、赵忠先后中弹,从墙头跌落。突击队员一看这一幕,怒火更盛,端起枪对着匪群猛射,只打得敌人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然而,第二道寨墙与第三道寨墙之间,还有一道关键火力点——土匪地堡。那座地堡像一个铁盒子,枪口冷冷地对着外面不断噴火,把八连压制在开阔地带,难以靠近最后一道石墙。就在这片刻胶着之时,左侧强攻的五连突击队也已突破第二道寨墙,向内推进。两支突击队对那座地堡形成夹击,土匪火力被迫分散。
此时,已经两度负伤的梁敬喜,再次主动承担起最危险的任务。他利用山地的起伏和石块遮掩,一点点向地堡爬近,将炸药包安置在地堡关键位置。随着一声巨响,地堡被炸得土石横飞,火力点瞬间哑火。战士们抓住机会,迅速向第三道寨墙推进,合兵一处集中力量发起冲击。
李家寨内部的土匪,这时终于意识到局势不妙。三道石墙已被冲垮两道,防线千疮百孔,原来的“安全寨”名头不攻自破。匪首李正开浑身是血,在寨内一阵乱窜,口中乱吼乱叫,企图用威胁和咒骂逼迫匪徒继续顽抗,一波波匪众却在解放军火力下不断被击倒。
眼见硬撑不住,李正开自己也没了狠劲。他趁着混乱,悄悄从隐蔽处挪到寨后,沿着峭壁石缝一点点往下滑,钻进密林中仓皇逃走。这个人多年来仗着地形称霸一方,此刻却只剩“仓皇”二字,颇有几分讽刺意味。
与此同时,第三道寨墙也已被突破。寨里再无可靠掩护,土匪躲无可躲,藏无可藏。卢杰原以为,这个他自夸为“保命寨”的山寨足够稳固,不止把司令部设在这里,还把老婆和五个孩子接到寨中。可当炮火把一层层石墙掀翻,当解放军一个排一个排冲进来,他看到的只有遍地的枪火和狼藉。
有土匪劝他收手,卢杰却早已乱了方寸,只顾自己逃命。有人看到他妻子哭着拽他,刚站起来,就被一颗流弹击中,当场倒地。卢杰头也不回地向寨后绝壁狂奔。部分匪徒以为跟着“总司令”能有条生路,也跟着跑到峭壁边缘。
悬崖前是绝路,身后是步步逼近的解放军,土匪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拴好绳索,想顺着峭壁往下吊。一名解放军军官沉声喝道:“快压火力,往崖边封锁!”枪声随即响起,几名正顺绳而下的匪徒惨叫着跌入深涧,绳索在岩壁上摇晃不止。
山顶上的枪声渐渐稀疏。残存的土匪有的躲在地堡里,有的缩在掩体里,终究支撑不住,纷纷扔掉武器,举手走出工事。战士们立即分组,彻底搜查寨内残匪的藏身之处。李家寨多石洞,地形复杂,搜索难度不小。
在一处山崖下的石洞前,战士发现洞口的茅草被压得乱七八糟,地面还有新留下的足印,很不正常。有人端枪对着洞口喝道:“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快出来!”洞中沉默了一瞬,随即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别开枪,我们出来投降……”话音带着明显的恐惧。
不多时,一个身影从石洞里缩着身子挪出来,面色灰白,双腿打颤,几乎站不稳。这人正是“十八纵队副司令”杜甘棠。失去匪巢,失去手下,他那身往日自诩的威风完全不见,只剩一副狼狈模样。
在另一个石洞里,搜查小分队又有大发现。随着战士举着枪进洞,密集的身影映入眼帘——里面竟然蜷缩着三十多个土匪。有的惊慌失措,有的早已吓瘫在地,只能乖乖举手。这个石洞,也正是后来人们常提起的“搜出三十多个土匪的山洞”。
战斗结束后,根据俘虏的供述,基本可以确定:李正开趁乱逃脱,而卢杰在悬崖附近失踪,很可能是在仓皇逃命时坠下深涧。为弄清情况,解放军战士用绳索把几个人缓缓放到崖下检查。下面尸体不少,有的摔得肢断脑裂,有的被树枝挂住,场面惨烈,却唯独没发现卢杰的遗体。周围山大林密,再往外搜索很难展开,只好暂时作罢。
这一仗,李家寨的“安全寨”名号算是彻底破产。除匪首卢杰、李正开侥幸逃脱外,土匪被毙伤五十余人,“十八纵队副司令”杜甘棠以下七十余人被俘,缴获各种枪支一百一十八支、手榴弹二百余枚、电台一部。这座长期危害黔北一带的匪巢,就此被连根拔起。
从更大的范围看,李家寨攻坚战只是黔北剿匪战役中的一环。第一三九团进驻黔北几个月间,先后组织官店合围、川黔边合围、仁怀北部合围等一系列战斗,大股匪徒不是被消灭,就是被打散后流窜他方,个别漏网之鱼也只能躲进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
据统计,一三九团在黔北地区共作战二万四千九百九十余次,歼俘大小匪首五百余人,匪众二万零三百余人,其中俘虏三千三百余人,击毙四千六百余人,接受来降七千二百余人,通过工作争取五千二百余人。缴获迫击炮一门、六〇炮三门、重机枪一挺、轻机枪三十一挺、各种步枪六千六百余支,以及数量可观的物资。
在军事打击之外,这个团在当地还发展农协会员十三万一千二百余人,其中妇女二万一千三百余人,少数民族二百五十一人,并组织民兵二千四百多人。到1950年后期,黔北中心地区的大股股匪已经基本被清除,李家寨这样的老匪巢被一个个拔掉,山里山外的秩序逐步恢复,曾经被匪患笼罩的村寨,才真正迎来了安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