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8日晚间,日本自民党总部大厅一片欢腾。计票板上的红色数字最终锁定在316,自民党拿下了建党71年来最多的众议院席位。加上盟友维新会的36席,执政联盟合计352席,轻松越过修改和平宪法所需的三分之二门槛。
还没等庆祝酒杯举起来,高市早苗就走上了富士电视台的全国直播节目,说了一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不是谈经济复苏,不是谈减税方案,而是明确表态:"正在努力营造能够参拜靖国神社的环境,要争取盟友和周边国家的理解。"
大选胜利的当口,日本首相开口谈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给"拜鬼"铺路。这边话音未落,那边特朗普已经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热情祝贺。可别被这份热情给骗了,这位美国总统的祝贺背后,有一张5500亿美元的账单正等着日本来付。北京方面呢?一片沉默,没有贺电,只有第二天记者会上一句比一句更重的话。这场选举日本赢得漂亮,接下来要面对的局面,恐怕比输了还难受。
回头看看高市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2024年10月众议院选举,自民党惨败,执政联盟连过半数都没守住。2025年参议院选举接着输,时任首相石破茂扛不住压力,9月宣布辞职。自民党在16个月内连输两场国政选举,士气跌到了冰点。就在这个背景下,高市早苗在去年10月的党内选举中胜出,成了自民党历史上第一位女性总裁,紧跟着又当选为日本第一位女首相。
上台不到三个星期,高市就在国会答辩中扔出一颗"炸弹"——公然宣称"台湾有事"可能构成日本动用集体自卫权的"存亡危机事态"。这番话等于直接暗示日本可能军事介入台海局势,中方强烈反应接踵而至。外交部副部长召见日本驻华大使严正交涉,随后赴日旅游和留学预警、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加强对日军民两用物项出口管制,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中日关系跌入近年最低谷。
按常理来说,外交上碰了这么大的钉子,怎么着也该收着点。可高市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把中方的反制当成了竞选的燃料。日本社会对华负面情绪本就长期被右翼渲染,笹川和平财团的数据显示对中国有亲近感的日本人仅占7.3%。高市阵营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情绪出口,硬是把选举议题从黑金丑闻和经济困境,拉到了"国家安全"和"外部威胁"上面。
今年1月19日,高市宣布解散众议院。1月23日国会开幕当天正式执行,2月8日投票。从解散到投票只有16天,创下了战后日本的最短纪录。在野党完全来不及反应。立宪民主党和公明党仓促拼凑了一个"中道改革联合"应战,根本不是对手。
选举期间,高市的网络视频播放量接近10亿次,超过所有在野党领导人总和,光YouTube一个平台就有1.3亿次播放。传统的街头拉票在社交媒体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说到这次选举,有个细节绝对不能忽略。投票前三天,2月5日,特朗普在自家社交平台上公开发文力挺高市和执政联盟,称这次选举"对日本的未来非常重要",还透露高市将在3月19日到白宫访问。美国现任总统在别国大选前这样赤裸裸地站队,极其罕见。
日本两大主流媒体《日经新闻》和《朝日新闻》都忍不住发了社论批评,《日经》直截了当地喊话:"请避免发表不必要言论。"《朝日新闻》则指出,这是对日本主权和民主自主性的轻视。
这两家日本媒体看得很清楚。《朝日新闻》在社论里猜测,特朗普选前站队"或许是想卖人情,在未来谈判中占据有利位置",希望高市赢得选举后在外交和通商方面给美国"让利"。防卫费增额、对美投资的履行、对华关系的"配合",这些都极有可能成为美国开出的条件清单。换句话说,这份祝贺不是白送的,账单早就准备好了。
说起这笔账,就不得不提那个5500亿美元的对美投资协议。去年7月,石破茂政府时期和美国达成的贸易协定里,日本承诺向美国投资5500亿美元。这个数字什么概念?差不多是日本GDP的14%,相当于日本持有1.1万亿美元美国国债的一半。
更离谱的是,白宫声明明确写着——投资利润按照9:1分配,美国拿走90%,日本只得10%。投资什么项目呢?由美国商务部长领导的投资委员会说了算,美国总统拥有最终决定权。日本舆论对此的评价是四个字:不平等条约。
有日本媒体扒出来,美方开出的投资清单里,包括阿拉斯加的天然气管道铺设这类项目,连参与其中的三菱商事都因为担心亏损而犹豫不决。其他备选项目也大多是美国企业自己都不愿碰的。
日本分析人士算了一笔账:如果这笔5500亿美元通过货币互换来筹措,产生的利息将吞噬日本持有美国国债的全部利息收益。日本舆论普遍认为,这笔钱大概率要"打水漂",留下的只有日元加速贬值和财政承压的苦果。
高市上台后表态不会重新谈判这个协议。选举大捷当晚,还提到3月将赴华盛顿与特朗普会面,要深化经济安全关系。言下之意,不仅不打算在5500亿这件事上讨价还价,还准备再追加筹码。美国财长贝森特在选后毫不掩饰地说了句大实话——"日本强大,即美国在亚洲也强大。"翻译过来就是:日本越"强硬",美国在亚太的棋子就越好用。
再看看选举结果出来后各方的反应,就更能品出味道。特朗普发文说"很荣幸"支持高市,要求日本民众"永远得到我的坚定支持"。韩国总统李在明发了贺电,美国一众官员排队表态看好日美关系前景。翻遍公开报道,北京方面在选举结果公布后没有任何祝贺。
第二天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林剑面对共同社记者的直接提问,说出了一段分量极重的话:"选举是日本的国内事务,本次选举反映的一些深层次、结构性的问题以及思潮、动向、趋势,值得日本各界有识之士和国际社会深思。殷鉴不远,不可不察。"
紧接着是更直白的警告:"我们敦促日本执政当局正视而不是漠视国际社会的关切,走和平发展道路而不是重蹈军国主义覆辙。日本极右翼势力若误判形势恣意妄为,必将遭到日本人民的抵制和国际社会迎头痛击。"
针对高市那番要给靖国神社参拜铺路的表态,林剑的回应更是一针见血:"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否认罪责就意味着重犯。"今年恰好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这话说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意味不言自明。
高市和靖国神社之间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从2014年到现在,几乎逢祭必拜。最近一次是2025年8月15日——日本战败投降日当天。靖国神社供奉着14名二战甲级战犯,那里不是什么普通的宗教场所,而是日本军国主义发动侵略战争的精神工具和象征。
每次日本政客跑去那里"拜鬼",对亚洲邻国来说就是往伤口上撒盐。如今选举大捷,高市在全国直播里主动挑起这个话题,摆明了要把"拜鬼"合法化、常态化,还要让邻国"理解"和"接受"。
不光外部压力山大,日本内部的反对声也不小。选举结果出来的第二天,前首相石破茂就在媒体采访中当众泼了一盆冷水。石破茂直接说,这次胜选可以被看作国民对高市的信任,不过这种信任绝不等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原话是——"就算取得了大量议席,也不意味着可以肆意行动。"随后石破茂还专门拿减税政策开刀,说减税没有资金保障就会打击财政、引发日元贬值、推高物价,"就连小学生都明白这个道理"。
另一位前首相鸠山由纪夫从去年11月开始就没停过对高市的炮轰。选前1月29日,鸠山在东京市民集会上直言高市的涉台错误言论破坏了中日关系,"不能让这种人继续当首相"。
2月2日高市以身体不适为由缺席NHK的党首辩论节目,鸠山又在社交媒体发文怒批:连最重要的辩论都逃避的人,根本不配当首相。鸠山还引用《论语》名句——"过而不改,是谓过矣"——敦促高市悬崖勒马。
东京街头,抗议活动一直在持续。选举前后,首相官邸外不断有民众聚集,手举"停止煽动战争""高市下台"的标语。日本主流媒体也纷纷发表社论批评,《社会新报》甚至撰文称——高市作为首相的存在本身,才是日本的"存亡危机"。这些声音虽然没能挡住选票的洪流,至少说明日本社会远不像316这个数字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铁板一块。
对日本普通老百姓来说,日元贬值直接等于进口商品涨价、生活成本飙升。超市里的食品越来越贵,工资涨幅远远追不上物价。高市嘴上说着要让日本"重新伟大",可口袋里的钱一天比一天不值钱。5500亿美元的对美投资协议里,90%的利润归美国,投资什么项目日本说了不算。这笔买卖到底谁划算,普通人心里都有数。
2月18日,日本特别国会将召开,高市毫无悬念地将再次当选首相,正式开启"高市2.0时代"。3月19日飞赴华盛顿见特朗普,稀土合作、军事同盟、贸易条件全部要摊开来谈。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已经在选后第一时间表态宪法修正"应该迅速进行"。
高市自己也回应称各政党正在着手准备修宪方案。二战后写入日本宪法的和平条款,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现实威胁。美国媒体对此兴奋不已,《华盛顿邮报》直呼这是对美国的"好消息",《纽约时报》说选票上虽然没有"中国"两个字,可中国的"影响力"无处不在。华盛顿把话说得很明白——要的就是日本当亚太最前面的那颗棋子。
高市拿到了席位,特朗普拿到了筹码,美国舆论拿到了兴奋点。这场大选看上去皆大欢喜,实际上真正被放在砧板上的,是日本老百姓的钱包和整个东亚的安全格局。
石破茂说得没错——"胜选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这句话不光是对高市说的,也是对每一个试图篡改历史的人说的。历史的账本,从来都不是靠赢一场选举就能翻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