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见了一个前地产朋友。
2019年的时候，他在融创，年薪百万，手上过几个亿的项目，说话嗓门都大。上周见面，他在卖保险，说约了三个客户，两个已读不回。
我没敢问他现在赚多少，他自己说了：比地产少个零，但起码不用怕第二天醒来公司又发公告。
我回家翻出2018年的一份房企销售榜单。那时候大家还在争“千亿俱乐部”，谁进了，谁快了，谁有可能掉队。那时候万科说“活下去”，大家当段子听。
现在再看当年那28强，后背发凉。
碧桂园，暴雷了。万科，亏了。融创，挣扎。世茂、阳光城、金科、华夏幸福、富力、中梁、奥园、佳兆业、龙光、祥生、蓝光、正荣、三盛、新力、花样年、禹洲——名单几乎可以一路“公开暴雷”复制粘贴下去。美的在剥离地产，红星卖给了远洋，泰禾2019年就开始暴雷，撑到现在，也算“资深”。
旭辉商票拒付，中南官司缠身，佳源被股市强制清盘。
唯一被标成“民企之光”的滨江，扎根浙江，还没出事。但“民企之光”这四个字放在一整页暴雷名单里，像葬礼上的一束白花。
这还只是名字。名字背后是活生生的人。
中国房地产报统计，2024年，32家上市房企里有26家在裁员，14家裁员超1000人。万科把区域公司全撤了，总部直管，上海总部迁回深圳。以前那是金字招牌的万科人，现在也要重新投简历。
更触目惊心的是建筑业。3000多家企业破产，近1000万农民工“失业”。
你可能对这个数字没概念。丹麦全国人口不到600万。我们一个行业，流失了接近两个丹麦的人口。
2021年，建筑农民工占比19%。2023年，掉到15.4%。两年，三个百分点，背后是几百万个家庭少了一份收入。
朋友圈里还在做地产的人，这几年练出了三样本事：一是会看财报，二是会看公告措辞——是“流动性压力”还是“经营调整”，语气轻重直接决定下个月发不发得出工资；三是会做心理建设。
有人转行卖保险，有人去链家，有人开了个咖啡馆，有人在朋友圈卖海鲜。前两年大家还互相打气“地产不会死，只是回归正常行业”，现在不说了。不是不信，是累。
有个前绿地朋友，2022年被裁，去年去了一家新能源公司。前几天发朋友圈：工地夕阳，好久不见。配图是一个在建厂房。
我问他是不是又干回老本行了。他说不是，甲方，来监工。还是管工程，但楼变成了光伏板。
“感觉不一样。”他说，“以前盖房子，卖给别人，就完事了。现在盖的是能发电的，心里踏实点。”
我没接话。心里想的是，房子也是用来住的。什么时候盖住人的房子，也让人觉得踏实呢？
这份28强名单，曾经是行业的图腾，每一家都有过黄金时代。融创还叫顺驰的时候，孙宏斌说过一句话：为什么我们的激情总在深夜？因为太阳底下无新事。
现在太阳底下还是有新事的。只是不再属于他们。
我想起2016年，去一个三线城市踩盘，当地最大项目，碧桂园操盘。售楼处门口一排椰子树，假的，但阳光下绿得发亮。销售穿着白衬衫，笑容标准，告诉我：先生，我们这个盘，开盘必特价，特价必升值。
七年过去了。椰子树还在，但不知道换了几拨销售。
那份28强名单我不会删。它不是什么罪证，是一代人的青春。只不过青春结束了，账单寄到了。
太阳照常升起。只是工地上的人，换了一批。
对于地产的起伏，您又有什么要说的呢？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和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