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甘岭战役美军代号为“摊牌行动”。
为什么说它“最失控”?因为在战役打响之前,美军的如意算盘打得那是噼啪作响。
按照他们的计划,这只是一次“限期夺取”的小规模战斗,投入两个营的兵力,用5天时间,伤亡控制在200人以内,就能轻松拿下两个小山头。
然而,这场仗却整整打了43天,联合国军伤亡高达2.5万余人,是原计划125倍的惨重代价。
范弗里特的狂妄
1952年的10月,朝鲜战场已经进入了边谈边打的相持阶段。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是个典型的火力崇拜者。他看着地图上金化以北的那两座小山头,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心里那是相当不爽。这两个高地像两颗钉子,死死地卡在美军的防线前面,让美军的车辆和人员调动都在志愿军的眼皮子底下。
为了在谈判桌上捞取更多的筹码,也为了给即将到来的美国大选造势,范弗里特决定拔掉这两颗钉子。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大战役,充其量就是一次“以攻代守”的战术调整。
当时,范弗里特和他的参谋们制定了一个看似完美的“摊牌行动”计划。他们认为,驻守在那里的志愿军部队已经很久没有轮换了,肯定是缺衣少食、士气低落。
而美军拥有绝对的制空权和制海权,只要集中火力猛轰一顿,步兵冲上去插个旗子就完事了。
所以在向上级汇报时,范弗里特信誓旦旦地保证:只需要动用美军第7师和韩军第2师的两个营,哪怕是慢慢爬,5天时间也足够解决战斗了,预计伤亡人数仅仅为200人。这个计划因为代价小、收益大,很快就得到了“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的批准。那时候的美国人哪里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座由钢铁意志浇筑而成的精神长城。
第一天就崩盘
1952年10月14日凌晨,战斗打响了。范弗里特为了证明自己的“火力制胜论”,一上来就没留后手。
美军调集了300多门大口径火炮,27辆坦克,飞机出动了200多架次,对着那两个加起来不到3.7平方公里的小山头,倾泻了整整30万发炮弹。
这就是后来震惊世界的“范弗里特弹药量”。猛烈的爆炸声把几十公里外的玻璃都震碎了,上甘岭的岩石被炸成了粉末,山头硬生生被削低了两米。在美军看来,这种密度的轰炸下,别说是人,就是细菌也该死光了。
然而,当美军步兵吹着口哨,以为去收尸就能占领阵地的时候,令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从那些看似已经变成焦土的废墟里,突然冒出了无数的火舌。
志愿军战士们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阵地上,手榴弹、机枪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进攻的美军。
仅仅是第一天的战斗,美军就遭遇了当头一棒。他们原本计划5天伤亡200人,结果第一天打下来,美军第7师和韩军第2师的伤亡就超过了300人,而且连阵地的边儿都没站稳。
到了这个时候,稍微理智一点的指挥官应该能看出来,情报有误,对手很强,应该立即停止进攻或者改变战术。
但是,美军的指挥官们犯了一个赌徒常犯的错误,沉没成本谬误。他们觉得,既然已经投入了这么多弹药,死了这么多人,如果不打下来,面子上挂不住,也没法向上面交代。于是,范弗里特红着眼睛下令:继续增兵,继续轰炸!也就是从这一刻起,这场战役彻底脱离了美军的控制,变成了一个吞噬生命的无底洞。
从小规模战斗变成大规模绞肉机
随着战事的升级,双方投入的兵力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美军从最初的两个营,增加到一个团,再到一个师;而对面的志愿军,也从第15军的一个师,打到了全军动员,最后连第12军也拉上去了。
美军引以为傲的机械化部队,在狭窄的山地里完全施展不开。他们只能采取最笨的办法,那就是“添油战术”,一个连一个连地往上填。597.9高地和537.7高地,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在最激烈的几天里,表面阵地一天之内能易手二三十次。白天,美军仗着飞机大炮把阵地炸成火海,勉强占领表面;到了晚上,志愿军的冲锋号一响,夜战能力极强的中国士兵就会像潮水一样反扑回来,把美军赶下去。
美军士兵在日记里绝望地写道:“我们正在和一个幽灵战斗。白天我们以为赢了,可一到晚上,山顶上就会传来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军号声和哨子声。然后,死亡就会降临。”
这种拉锯战对美军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他们习惯了坐着卡车行军,喝着咖啡打仗,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美军第7师的士兵们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厌战情绪,很多人宁愿自残也不愿上那个山头。
因为他们知道,上去基本上就意味着装进裹尸袋下来。原本计划的“低成本作战”,现在变成了每天都在烧钱、烧命。
让美国人彻底绝望的战术
可以说,坑道战就是志愿军在上甘岭祭出的“硬科技”。这正是让美军指挥官感到最无力、最失控的地方。
在战役的中期,美军发现不管怎么轰炸,志愿军的主力始终消灭不了。原因就在于,志愿军把大山掏空了。在那坚硬的岩石之下,是一条条四通八达的坑道网。美军的炮弹在外面炸,志愿军在里面开党小组会、修整武器。
为了对付坑道里的志愿军,美军使出了各种下三滥的手段:用火焰喷射器烧、用毒气熏、用炸药包炸洞口,甚至切断了水源和补给线。但是,志愿军战士们喝尿解渴,吃牙膏充饥,硬是在坑道里坚持了十几天、二十几天。
对于美军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们占领了表面阵地,却感觉屁股底下坐着一座火山。每当他们以为战斗结束了,坑道里的志愿军就会钻出来,配合反击部队给他们致命一击。
这种“地面归你,地下归我”的态势,彻底打乱了美军的作战部署。他们的大炮打不到坑道,飞机炸不毁山体,步兵不敢钻洞。拥有原子弹的美国人,在这些简陋的坑道面前,竟然显得束手无策。
第7师被打残撤出战斗
打到最后,美军自己先扛不住了。
原本计划伤亡200人的“摊牌行动”,打到10月底,美军主力第7步兵师已经伤亡惨重,很多连队甚至连军官都死光了,基本失去了战斗力。为了保住这支部队的建制,克拉克不得不下令把第7师撤下来休整,换上了韩国军队继续当炮灰。
虽然韩军后来打得也很凶,但依然改变不了战局。
到了11月25日,战役基本结束时,联合国军的伤亡总数已经突破了2.5万人。这个数字去对比最初计划的200人,那就是整整125倍的差距!
这在美军战史上是极罕见的。美军第7师的师长在撤退时,看着满载尸体的卡车,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支部队的精气神,已经在上甘岭被彻底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