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的辽宁卫视彩排现场,据说有上百名观众提前进场等着看春晚录制,节目单上新增的一行是“杨鸣·2026辽视春晚特别环节”。就在前一天,也就是2月10日,CBA官方公示里写着另外三条与辽宁有关的信息:签下布罗金顿,签下哈维,同时裁掉打了10场只拿到场均4.1分的亨特,这是球队本季引进的第7名外援,距离8人的注册上限只差1个名额。
同一天的社交媒体上,杨鸣在个人账号发了一条预告:腊月二十八,“家乡的春晚,我又来了”。这句话的字数不到15个,却被超过1万名球迷点赞,讨论最多的是那三个字——“又来了”,而不是“回来了”。前者对应的是一个地区、一个电视台和一档持续了十几年的节目,后者则被很多辽宁球迷下意识地理解成“回到球队”,这两种指向在情感上并不等价。
如果把视线从春晚舞台拉回到球场,时间要往前拨回第一阶段常规赛结束时。那会儿辽宁男篮的战绩是11胜12负,胜率不足50%,排在联盟第12名,在20支球队里只能算中游偏下。进攻效率数据显示,他们在18支有统计样本的队伍里排到第17位,场均得分只有82.7分,某一节甚至出现过单节4分的纪录,这样的数字放在一支曾连续3年冲冠的队伍身上,非常刺眼。
阵容层面,31岁以上的老将比例不算低。莫兰德被认为状态明显下滑,韩德君在上赛季结束后正式退役,效力球队超过10年的本土内线只剩下寥寥几人。赵继伟在10月初就被曝出带伤出战,多场比赛出场时间控制在20多分钟,威尔斯则从签约之初就被质疑体能问题,每场打满35分钟以上基本不现实,整体轮换深度肉眼可见地变薄。
在这样的背景下,外援名字不断出现在官方公示里。先是杰隆·布朗,打了不到20场就离队;随后是奥利弗,据报道只在队里待了几周时间。紧接着是身高不到1米90的亨特,出战10场贡献场均4.1分、2次助攻,很难撑起一个核心持球点的职责。2月10日,布罗金顿和哈维完成注册,加上此前的几位,辽宁单季外援总数来到7人,距离最多可以注册8人只差最后一个名额,管理层在短短几个月内做出的“调整次数”远超过去两个赛季。
外援和教练的频繁更迭,并没有立刻换来进攻端的改善。辽宁日报在2月9日发表文章《辽篮亟待通过休赛期加速蜕变》,其中提到一个关键判断:球队目前缺少“顶级持球球员”,赵继伟伤停期间,进攻梳理出现明显混乱,过去那种一场比赛能打出20多次流畅传切的画面,现在统计下来次数大幅下降。这段话被不少媒体摘录转发,阅读量在24小时内突破10万。
文章未点名提及任何教练,但“昔日流畅的传切配合难觅踪影”这句评价,让许多看过2022、2023两个赛季全程的球迷产生联想。那两年里,杨鸣在主教练位置上带队打了超过100场正式比赛,至少2次在总决赛系列赛中完成4比0的横扫,也经历过一次在半决赛被淘汰的挫折。去年夏天,他在球队止步四强后选择辞职,用一封不到500字的告别信承担责任,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暗示“被迫离开”。
从时间轴上看,杨鸣退下帅位到2月10日辽篮第7名外援注册,中间大约过去了7个多月。其间球队更换了1名主教练和多名外援,调整了3次首发阵容组合,打出过单场赢对手20分以上的大胜,也出现过第四节被对手打出15比0攻势的崩盘。对很多看了20年以上辽宁比赛的老球迷来说,这种波动本身并不陌生,但本季的“不稳定频率”显然比以往更高。
如果单看纸面能力,新来的两名外援并不弱。布罗金顿在NBL场均可以拿到15.8分、3次助攻,投篮命中率超过50%,从数据上看是一位效率不错的双能卫。哈维在登陆CBA前,曾在NBA效力过老鹰队,在一段短合同期内场均贡献16.8分,三分命中率接近40%,属于典型的“能自己解决回合”的外线得分点。对目前进攻排名接近倒数的辽宁来说,这样的火力补充是否适配现有体系,是接下来20多场常规赛要尽快回答的问题。
但“适配”这两个字,很难只靠身高、体重和数据表来判断。新援刚到队时,通常需要2到3周时间适应CBA的节奏和对抗强度,理解球队的战术手册往往还要更久。辽宁队过去几年的跑动体系里,单场可能会安排超过30次无球掩护和轮转,外援需要和本土球员一起完成大量细节处理,这些都不是合同签订后24小时内能解决的。每一次换人,本质上都是一次重新磨合的起点。
与场上这些高频变动相比,春晚舞台上的那次“回归”显得反而更稳定一些。辽宁卫视的春晚从开播到现在已经走过了20多个年头,节目组在今年邀请名单上写下“杨鸣”的时候,知道他离开教练岗位已经超过200天,也清楚这会引发怎样的情绪共鸣。从媒体公布的节目简介看,他可能会参加一档时长约5分钟的互动节目,有可能唱歌,也有可能参与短剧演出,形式尚未完全公开。
很多人问:在球队处于战绩焦灼阶段时,一个前任主教练登上春晚,是不是某种“蹭热度”?这个问题放在数字面前,会显得有些尴尬。杨鸣在辽宁一队球员时期,先后出场超过400场CBA比赛,职业生涯大概有10个赛季耗在这支队伍;转型教练后,他带队拿到过2次总冠军、至少1次常规赛冠军,执教胜率一度超过70%。从这些公开数据看,“谁蹭谁”的答案似乎并不难判断。
球迷对他的情感,很难用一两组数据解释清楚。
有人习惯把这种情感理解成“非理性崇拜”,也有人把它当作一种长期陪伴形成的信任。一个颇具象征性的细节是:沈阳本地有一批球迷从2000年前后开始买赛季套票,其中不少人坚持了20多年,每年要看不下30场主场比赛,每场花费从几十元涨到几百元不等。对这一部分人来说,看到杨鸣在春晚上出现,和看到球队在官方公示里多了一名外援,是两类完全不同的“出现次数”。
从俱乐部管理的角度看,外援名额只剩下1个,意味着后续每一次签约都必须在“立竿见影”和“保持灵活”之间权衡。CBA联盟规定,每支球队在一个赛季最多只能完成8名外援注册,如果再出现类似亨特这样只打10场就离开的例子,损失的不仅仅是薪水,还有宝贵的名额和时间窗口。赛季总共42轮常规赛,辽宁在第1阶段结束时打完了23场,留给他们尝试新组合的场次只剩下不到20场。
与此同时,在“谁来带这支队”的话题上,公众讨论明显多于俱乐部官方发声的次数。过去半年里,坊间出现过至少3种版本的“杨鸣是否可能回归”的猜测,但没有一条得到正式确认。值得注意的是,杨鸣本人在公开场合的露面,多与解说、综艺或公益活动有关,比如参加某平台的篮球解说合约、参与1到2档综艺录制,而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场CBA教练席上,这些事实构成了目前可以确认的边界。
2月10日这天,信息量看似很大:两名新外援的数据被反复讨论,1名旧外援的离队被迅速写进新闻标题,春晚嘉宾名单上多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社交媒体上至少出现了上千条相关话题。真正需要时间验证的,可能不是“谁上哪个节目”,而是接下来20多场比赛里,辽宁这支球队能否在既定规则内,把仅剩的1个名额用在最合适的位置,让此前11胜12负的基础上出现稳步改善,而不是继续在频繁更换中摇摆。
至于那些关于“是不是该回去”“该不该再执教一次”的设想,或许只能交给时间,让一个赛季的具体表现、若干次管理层的决策,以及几百万球迷的长期反馈,一点一点形成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