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机场贵宾厅的落地窗外,夜色如墨。
戚恕最后看了一眼腕表,距离登机口关闭还剩五分钟。
她没有起身,指尖在平板电脑冰冷的屏幕上轻轻一点,确认了最后一笔交易。
屏幕上,一串惊心动魄的数字静静躺着:九百六十亿。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的奢华酒店宴会厅里,她的丈夫聂城正高举香槟,与他的情人温语霏,庆祝她的“破产”与毁灭。
他不会知道,真正毁灭的钟声,刚刚由他最看不起的妻子亲手敲响。
01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前往苏黎世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
广播里的甜美女声穿透贵宾厅的宁静。
戚恕合上平板,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她毫无波澜的脸。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逃离樊笼的轻松,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像风暴过后的海面。
三分钟前,她按下了那个“全部卖出”的虚拟按钮。
随着指令的执行,横跨十几个不同市场的、总数超过两千支的股票、基金和金融衍生品,被瞬间清算。
庞大到足以撼动几个小型经济体的资金洪流,在量子计算机的辅助下,通过她预设的几十个私密通道,汇入了那个唯一的终点。
一个位于瑞士的匿名账户。
她站起身,拿起身边款式简单的手提包。
没有行李箱,没有随从,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短途旅行。
没人能将眼前这个素面朝天的女人,与几分钟前那位搅动全球资本市场的神秘巨鳄联系在一起。
她想起一周前,聂城将一份资产清算协议摔在她面前时的样子。
他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厌恶。
“戚恕,签字吧。公司已经资不抵债,这些股票是你最后的东西了。我知道你不懂,但它们现在一文不值,只是废纸。”他轻蔑地笑了笑,“念在夫妻一场,我个人给你留了一百万,够你后半生租个小房子,安稳度日了。”
那一百万,像打发乞丐的施舍。
而他们口中的“公司”,那座估值千亿的商业帝国,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透着她戚恕的心血。
是她,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用惊人的天赋和远超常人的努力,从最初的五十万本金,滚成了如今的庞然大物。
而聂城,她曾经深爱的丈夫,只是那个站在台前,享受鲜花与掌声的“商业天才”。
他甚至连最基础的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可他却伙同他的情人,那个他口中的“灵魂伴侣”温语霏,策划了这场完美的背叛。
他们伪造账目,制造公司濒临破产的假象,试图以最低的代价,将她这个真正的缔造者,踢出局。
他们以为她沉浸在“投资失败”的痛苦中,精神恍惚,方寸大乱。
他们不知道,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当她察觉到第一丝背叛的气息时,一张覆盖全球的天罗地网,就已经悄然织就。
她将计就计,把所有资产打包成一个看似即将崩盘的投资组合,甚至故意在聂城面前,因为“亏损”而歇斯底里,成功地让他相信,她已经疯了。
现在,网已收紧。
戚恕迈开脚步,走向登机口。
她的背影决绝而利落,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斩断了过往的一切。
她手机的飞行模式早已开启,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了。
她知道,此时此刻,聂城应该正在那场为“新生”而举办的盛大派对上,享受着胜利的果实。
他会感谢她的“愚蠢”,会与温语霏畅想没有她的美好未来。
很快,他就会收到银行发来的短信。
那不是一百万的“施舍”,而是九百六十亿资产被瞬间抽空的死亡通知。
戚恕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很期待,那个自诩为王者的男人,在发现自己亲手推倒了整个王国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02
星光璀璨的宴会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衣着光鲜的宾客们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槟与昂贵香水混合的甜腻气息。
宴会厅的正中央,聂城一手揽着身姿曼妙的温语霏,另一只手高举着酒杯。
他站在一座由上千只高脚杯垒成的香槟塔前,脸上洋溢着意气风发的笑容。
“各位朋友,各位合作伙伴!”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磁性与沉稳,“感谢大家今晚莅临我的‘新生’派对。
过去的一段时间,公司经历了一些波折,一些……必要的阵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眼神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但是,如同凤凰涅槃,我们清除了累赘,摆脱了束缚,即将迎来一个更加辉煌的时代!”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的“累赘”和“束缚”指的是谁——那个曾经被誉为商业奇才,如今却沦为投资失败笑柄的女人,戚恕。
温语霏依偎在聂城怀里,眼中闪烁着崇拜与迷恋的光芒。
她娇声说道:“城哥,你真了不起。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拖累你了。”
“当然。”聂城低头,宠溺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压低,却充满了炫耀的意味,“那个蠢女人,现在估计正拿着我施舍给她的一百万,哭天抢地吧。她永远不会明白,她那些所谓的‘心血’,在我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
他享受着这种将曾经的强者踩在脚下的快感。
戚恕越是痛苦,他就越是兴奋。
“来,为了我们的新生活,干杯!”聂城再次举杯,准备将香槟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震动。
他本不想理会,但那震动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他鬼使神差地皱了皱眉,掏出了手机。
是一条银行的官方短信。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眨了眨眼,凑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负……九百六十亿?
一连串的零,像一串黑色的魔鬼,在他眼前疯狂跳动、旋转。
怎么可能!
那个账户,是他和戚恕的联名账户,但里面所有的资产,明明都以股票和基金的形式存在,并且因为戚恕的“胡乱操作”,市值已经“蒸发”了九成以上,只剩下一些“垃圾股”!
他前几天还看过,里面的市值不足一百亿,而且还在持续下跌!
怎么可能突然套现出九百六十亿?
而且是全部转走?
“城哥,怎么了?”温语霏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聂城没有回答,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颤抖着手,想要拨打银行的客服电话,但手指却完全不听使唤。
那串数字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一周前,戚恕那个疯女人,在他面前哭着签署资产处置授权书时,那份文件……他当时只顾着得意,根本没有仔细看条款!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中他的大脑。
“不……”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
周围的宾客还在欢声笑语,没人注意到这位宴会主角的异常。
“砰!”
他手中的水晶杯滑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他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挥倒了身后的香槟塔。
上千只酒杯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塌,发出清脆而连绵的破碎声。
金黄色的香槟四处飞溅,浇了聂城一身,也浇灭了全场的喧嚣。
在一片狼藉和宾客的尖叫声中,聂城瘫倒在香槟塔的废墟旁,双目圆睁,口中喃喃自语:“不……不可能……我的钱……”
03
宴会厅的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和骚动。
“聂总!”
“快叫救护车!”
温语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花容失色地扑到聂城身边,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城哥!城哥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聂城却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灯,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几个字:“不可能……钱都……没了……”
他的西装被香槟浸透,名贵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那副刚刚还意气风发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小丑般的滑稽与可悲。
几名保安冲过来,试图将人群隔开。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投向聂城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说要开启新时代呢。”
“听见没?他一直在念叨钱没了……难道是公司出事了?”
“不是说把戚恕那个败家娘们踢出去了吗?怎么还会没钱?”
这些议论像一根根钢针,扎进聂城的耳朵里。
他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身边的温语霏,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面目狰狞地嘶吼道:“都给我闭嘴!闭嘴!”
他通红的眼睛扫视着全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好几次都无法成功解锁。
最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叫着拨通了他的私人银行经理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王经理!我的账户!我那个联名账户里的钱去哪了!九百六十亿!谁转走的!”聂城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语气恭敬却冰冷:“聂先生,您好。资金是根据您之前与戚恕女士共同签署的《最高权限资产处置协议》,由主权限持有人戚恕女士合法合规地进行归集的。
所有操作流程都经过了我们风控和法务部门的严格审核,没有任何问题。”
“最高权限……资产处置协议?”聂城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想起来了!
就是那份文件!
一周前,戚恕双眼红肿,状若疯癫地找到他,说她找到了一个“翻本”的最后机会,需要他签署一份授权协议,让她可以更灵活地“调动资金”。
他当时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只觉得戚恕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文件标题,看到“资产处置”几个字,便以为是授权她卖掉那些“垃圾股”来抵债。
他甚至都没有看完,就在温语霏的催促下,龙飞凤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当时还嘲笑戚恕:“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折腾什么?签!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现在他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授权书!
那是一份将账户的全部控制权,包括最高优先级的转账、清算、销户权限,全部且不可撤销地转移给戚恕的“卖身契”!
“不!我要冻结!我要立刻冻结那个账户!阻止那笔转账!”聂城对着电话咆哮,唾沫横飞。
王经理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抱歉,聂先生。根据协议条款,戚恕女士拥有该账户的唯一且绝对的操作权,您无权干涉。而且,资金已经通过国际清算网络离境,我们无权也无法追回。”
“不可能!她是诈骗!我要报警!我要告她!”
“聂先生,”王经理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我们有您亲笔签名的文件,有公证处的视频存证。从法律上讲,这是一次完美无瑕的合法操作。如果您坚持认为存在诈骗,我们建议您寻求法律途径解决。但是,我个人提醒您,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污蔑他人,可能会构成诽谤。”
电话被挂断了。
聂城握着手机,手臂无力地垂下。
“噗通”一声,他再次瘫坐在地,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彻底,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计谋,在戚恕面前,就像一个幼稚的笑话。
他亲手将刀递到了对方手里,还笑着看她捅向自己。
那个他以为已经被踩在脚下的女人,在他最得意的时刻,用最专业、最合法、也最残忍的方式,拿走了属于她的一切,也拿走了他的一切。
九百六十亿。
那不是一个数字,那是他的命。
04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深夜,聂城的书房还亮着灯。
但他不在,戚恕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不是复杂的K线图,而是一个监控软件的后台界面。
画面被分割成几个小块,其中一块正实时播放着一个高档西餐厅的包间。
画面里,聂城正深情地凝视着对面的温语霏,将一块切好的牛排喂到她嘴边。
“语霏,委屈你了。”聂城的声音通过微型拾音器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歉疚,“再忍耐一下。等我把戚恕那个黄脸婆彻底踢出局,整个商业帝国就都是我们的了。”
温语霏娇笑着咽下牛排,身体前倾,握住聂城的手:“城哥,我不委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只是……戚恕毕竟是公司的创始人,她手里握着那么多股份,我们真的能那么容易把她……”
“放心。”聂城打断她,眼神变得阴狠,“我已经找好了人,做了一整套的假账。从账面上看,公司已经严重亏损,濒临破D产。我还买通了几个‘专家’,会在媒体上唱衰我们的股价。”
他得意地笑了笑:“戚恕这个人,自负又偏执。她看到公司‘不行了’,一定会疯狂地想要救市。
到时候,她就会动用她私人账户里那些股票。
我再稍微用点激将法,她肯定会做出错误的判断,把所有钱都投进去。”
“等她的钱在股市里蒸发得差不多了,我再让人做一份精神鉴定报告,说她因为投资失败,精神失常,不具备管理公司的能力。到时候,我以监护人的身份,合理合法地接管她剩下的一切。她就只能净身出户。”
温语霏的眼睛亮了起来:“城哥,你太聪明了!这样一来,我们就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所有的一切!”
“那是自然。”聂城端起红酒杯,与她轻轻一碰,“那个女人,除了会赚钱,简直一无是处。她根本不知道,人心,比股市要险恶得多。她斗不过我的。”
戚恕静静地看着屏幕,手指缓缓收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黄脸婆?
一无是处?
她想起创业初期,为了一个项目,她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
为了节省开支,她每天只吃两个馒头。
为了拉到第一笔投资,她在一个酒局上,被油腻的投资人灌得当场胃出血,送进了医院。
而那时候的聂城,只是一个一穷二白,但会说甜言蜜语的穷小子。
是她,一步一步,将他推上了今天的位置。
她以为他会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却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只把她当成一块垫脚石。
当她赚来的钱越来越多,当他头上的光环越来越亮,他开始嫌弃她不懂情趣,嫌弃她满身铜臭,嫌弃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仰望他的小女人。
直到今天,他要亲手毁了她。
用最卑劣无耻的手段。
不可理喻的委屈和滔天的恨意,像岩浆一样在戚恕的胸中翻滚。
但她的脸上,却出奇的平静。
她关掉监控软件,打开了另一个高度加密的程序。
那是一个由全球顶尖金融精算师和律师团队共同打造的“复仇系统”。
当她察觉到聂城账户异动的第一天,这个系统就已经启动了。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聂城和温语霏那两张因为欲望和贪婪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敲下了一行指令。
“目标:聂城,温语霏。”
“行动:启动‘焦土计划’。”
“目的:合法剥夺目标所有资产,使其永无翻身之日。”
她不是斗不过他。
她只是,不屑于用那些肮脏的手段。
但现在,是他逼她的。
既然他想玩,那她就陪他玩一场大的。
她要让他知道,在资本的世界里,智商,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她,戚恕,才是这个游戏里,唯一的,也是永远的庄家。
从那一刻起,一场由她亲自导演的“破产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她开始“疯狂”地操作股票,故意制造巨额亏损的假象,她在家中“歇斯底里”,摔东西,哭闹,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即将崩溃的女强人角色。
聂城对此深信不疑,并且无比享受。
他一步步地,踏入了她用金钱和智慧,为他量身打造的,最华丽的陷阱。
05
瑞士,苏黎世。
私人飞机的舷梯缓缓放下,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戚恕走出机舱,一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已经恭敬地等候在停机坪上。
“戚女士,欢迎来到苏黎世。”男人微微鞠躬,递上一部崭新的手机,“我是您的私人银行管家,汉斯。您的账户已经全部设置完毕,这是您的专属通讯设备,全球加密,绝对安全。”
戚恕接过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简洁的银行软件界面。
界面上,那一串熟悉的数字静静地躺着,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
九百六十亿,一分不少。
“按照我们的约定,”戚恕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启动‘防火墙计划’,冻结所有与聂城相关的信贷渠道。
切断他在全球范围内任何融资的可能。”
“遵命,女士。”汉斯点头,“计划已在您落地前一小时启动。根据我们的评估,聂先生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将会收到来自全球至少十五家金融机构的债务催收通知。他名下所有资产,包括房产、汽车和艺术品,都将被强制进入司法拍卖程序。”
戚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她要的,从来不只是拿回自己的钱。
她要的是,釜底抽薪,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另外,”汉斯继续汇报,“我们监控到,聂先生正在疯狂联系您。他通过各种渠道,试图给您留言。”
戚恕划开手机,一条条信息弹了出来,全是聂城的。
从最初的震惊、愤怒、咒骂,到后来的惊慌、恐惧、哀求。
“戚恕!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算你狠!把钱还给我一半,我们两清!”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温语霏那个贱人勾引我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求求你,接电话……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戚恕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信息,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笑话。
她随手将所有信息全部删除,拉黑了所有与聂城相关的号码。
游戏已经结束,她不想再听败犬的哀嚎。
她坐上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轿车,车辆平稳地驶离机场,向着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一家顶级疗养院开去。
就在这时,那部被她设置成仅接收特定号码来电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
戚恕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聂城嘶哑而疯狂的声音,带着一种鱼死网破的绝望。
“戚恕!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带走这些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戚恕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告诉你!你别忘了,我们的儿子,聂安!他的病,只有我能治!那个美国的医疗团队,是我签的线!那份实验性药物的授权,在我手上!”
戚...
恕的心,猛地一沉。
聂安,她唯一的儿子。
因为患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基因缺陷病,常年住在私人医院里,依靠昂贵的药物和治疗维持生命。
为了给儿子治病,她几乎找遍了全世界的专家。
最后,终于通过聂城在海外的一些“人脉”,联系上了一个正在进行临床试验的顶尖医疗团队。
她一直以为,那是聂城作为父亲,唯一尽到的责任。
“我告诉你,戚恕!”聂城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恶鬼,“你如果不把钱还给我,我立刻就停掉安安所有的治疗!我要让他给你陪葬!我要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悔恨和痛苦里!”
电话被挂断了。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圣洁而美丽。
戚恕的脸,却在一瞬间,血色尽失。
06
冰冷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攫住了戚恕的心脏。
她以为自己已经斩断了所有软肋,却忘了,聂安,她唯一的儿子,是她永远无法割舍的牵挂,也是聂城手中最后,也最致命的王牌。
她紧紧握住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刚刚还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愤怒、担忧、还有一丝被背叛到极致的冰冷,在她眼中交织。
她低估了聂城的无耻。
他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一个连亲生儿子性命都可以拿来当筹码的畜生。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煞白的脸色,关切地问:“女士,您还好吗?需要停车吗?”
戚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慌乱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聂城既然打来这个电话,就说明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她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向他妥协。
一旦她把钱还回去,聂城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夺走儿子的抚养权,让她再也见不到孩子。
然后,他会用这笔钱卷土重来,而她,将彻底失去所有翻盘的资本。
到那时,她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不用停车。”戚恕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虽然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汉斯。”
“在,女士。”坐在副驾驶的私人管家汉斯立刻回头。
“立刻,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查清楚聂安所在的美国那家医疗机构,以及那个所谓的‘实验性药物’的所有信息。
我要知道,主导这个项目的人是谁,药物的专利属于哪家公司,以及,除了聂城,还有没有其他渠道可以获得授权。”
她的指令清晰而果决,没有一丝拖泥带TA水。
“另外,”她补充道,“给我接通全球最顶级的基因病理学专家,无论他们在哪里,无论他们有什么要求,不惜任何代价,把他们请到苏黎世来。我要为我儿子,组建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医疗团队。”
汉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在如此沉重的打击下,还能在几分钟内做出如此理智和周密的部署,眼前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强大。
“明白,女士。我现在就去办。”汉斯立刻拿起自己的设备,开始拨打电话,一道道指令通过加密线路飞向世界各地。
戚恕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聂城,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命脉。
但你忘了,我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用钱,解决一切看似无法解决的问题。
你用人脉和关系构建的壁垒,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不堪一击。
你以为你是安安的救世主,但我会让你看到,谁才是那个能真正给他未来的人。
这场战争,并没有因为我登上飞机而结束。
它只是,进入了第二个,也是更加残酷的阶段。
而此时的国内,聂城在打完那个威胁电话后,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瘫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他相信,戚恕再怎么心狠,也绝对不可能拿自己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她一定会妥协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戚恕哭着求他,把九百六十亿乖乖还回来的场景。
他狞笑着,等待着戚恕的回电。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戚恕的求饶电话,而是他手机疯狂响起的催债铃声。
“聂先生,您在我行的三亿贷款已逾期,请立即偿还。”
“聂先生,您抵押在我司的房产因关联人信用破产,已被冻结,即将进入拍卖程序。”
“聂先生,我是xx律所的,受您的债权人委托,正式通知您,我们将对您提起诉讼……”
一个个电话,像一记记重拳,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打得粉碎。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所有的信贷渠道,在一夜之间,全部被锁死了。
他就像一个被现代金融体系彻底抛弃的孤魂野鬼。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言而喻。
戚恕,她根本没有妥协的打算。
她要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另起炉灶!
聂城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恐惧。
07
苏黎世湖畔的顶级疗养院里,一间被改造成临时指挥中心的套房灯火通明。
戚恕坐在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十几位来自不同国家的顶级医学专家正在进行一场远程视频会议。
他们是基因学、神经学、药理学等领域的泰山北斗,任何一位,都是各国皇室和富豪争相邀请的对象。
此刻,他们却因为戚恕一纸“不设上限”的科研资助协议,聚集在了一起。
“各位教授,”戚恕的声音通过翻译设备,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儿子的病情资料,你们已经看过了。我只有一个问题,以现有的技术,有没有可能治愈他?”
一位白发苍苍的德国教授推了推眼镜,首先开口:“戚女士,您儿子所患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线粒体基因突变。目前,全球都没有成熟的治疗方案。聂先生之前联系的那个美国团队,他们所使用的‘实验性药物’,我们也做过分析,那本质上是一种基因编辑疗法,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而且副作用巨大。”
另一位日本专家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那个所谓的美国团队,其背后控股的公司,存在大量的财务造假和数据伪造行为。他们所谓的‘临床试验’,根本没有得到官方机构的认证。
说得难听一点,他们就是一群打着高科技幌子,骗取经费的骗子。”
戚恕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聂城所谓的“救命稻草”,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骗局。
他甚至可能早就知道真相,只是用这个虚假的希望,来稳住她,同时将她牢牢掌控在手中。
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人性可言。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戚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德国教授沉默了片刻,说道:“办法,或许有。我们实验室最近在‘定向基因诱导分化’技术上取得了突破。
理论上,我们可以通过提取您和您儿子的健康细胞,在体外培育出健康的神经干细胞,替换掉他体内病变的细胞。
但这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来建立一个符合最高标准的无菌培育实验室,并且,研发周期可能会很长。”
“钱不是问题。”戚恕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需要多久能看到成果?”
“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我们就可以进行第一次移植手术。”
“好。”戚恕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我立刻注资二十亿欧元,成立一个专项基金。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计成本,不计代价,用最快的速度,救我儿子!”
在绝对的资本推动下,一个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的“生命方舟”计划,正式启动。
与此同时,汉斯也将另一份调查报告放在了戚恕面前。
“女士,我们查清楚了。聂城之所以能搭上那个美国骗子团队的线,是通过一个叫温国栋的人。这个人,是温语霏的父亲。”
戚恕的瞳孔猛地一缩。
汉斯继续说道:“温国栋早年因为商业诈骗入狱,出狱后一直在海外活动,和一些不入流的金融骗子混在一起。是聂城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牵线搭桥,伪造了这个‘救命项目’。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您的圈套。”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婚内背叛和财产侵占,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由聂城和温家父女联手布下的,意图将她连人带财一同吞噬的惊天骗局。
聂城负责在明面上稳住她,打感情牌。
温语含情脉脉地扮演“小三”,转移她的注意力。
而温国栋,则在暗中负责构建那个致命的“医疗陷阱”。
他们算准了她爱子心切,算准了她会为了儿子不惜一切。
好一招“连环计”。
戚恕笑了,笑得冰冷,笑得决绝。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圣洁的雪山,拨通了一个号码。
“启动‘清算计划’。
目标,温国栋,以及他背后所有的关联人员和资金网络。
我要让这些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一次,她要的不仅仅是胜利,还有审判。
08
聂城的末日,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彻底。
当他发现自己所有的信用卡都被冻结,连在公司楼下买一杯咖啡都付不了钱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戚恕的报复,是何等的立体和无情。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聂总”,而是一个信用破产,被整个金融系统拉入黑名单的“老赖”。
紧接着,更大的风暴来临了。
他与温家父女合谋,利用虚假医疗项目进行诈骗的丑闻,被一家极具公信力的海外调查机构曝光。
详尽的报告,附带着无法辩驳的证据链——包括资金流水、邮件往来、甚至温国栋与那个骗子团队负责人的电话录音——一夜之间,传遍了全球。
舆论瞬间爆炸。
曾经被媒体吹捧为“商业天才”、“慈善家”的聂城,转眼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诈骗犯、一个连亲生儿子都利用的冷血恶魔。
公司的股价应声暴跌,直接跌停。
那些前几天还在派对上对他阿谀奉承的合作伙伴,纷纷发表声明,与他划清界限。
被他拖欠款项的供应商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堵在公司门口,拉起了横幅,要求他还钱。
聂城躲在办公室里,不敢出门。
他看着窗外愤怒的人群,听着楼下震天的口号,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温语霏哭着给他打电话:“城哥,我爸被抓了!被国际刑警!说他涉嫌跨国金融诈骗!怎么办啊?我们怎么办啊?”
怎么办?
聂城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最后的希望,是那个美国的骗子团队能出来“辟谣”。
他疯狂地拨打那个负责人的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忙音。
他不知道,那个团队的所有核心成员,已经在汉斯派出的专业安保团队的“邀请”下,在某个秘密地点,“配合”调查机构,交代了所有罪行。
“砰!”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几名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面无表情地向他出示了一份文件。
“聂城,你涉嫌多项金融诈骗、合同欺诈、伪造文件罪,我们依法对你进行拘留。请你配合。”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聂城的手腕。
那一刻,他所有的骄傲、野心、和不甘,都化为了乌有。
他被带出办公室,穿过走廊。
沿途的员工们,用一种复杂而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同情,只有冷漠。
当他被押送到公司楼下时,闪光灯像疯了一样亮起。
记者们将他团团围住,无数个话筒伸到他嘴边。
“聂先生,请问你对诈骗指控有何回应?”
“你利用亲生儿子进行骗局,难道没有一丝愧疚吗?”
“温语霏小姐是否是你的同谋?”
聂城被这些声音和光影刺激得几乎崩溃。
他拼命地挣扎,却被两名执法人员死死按住。
混乱中,他看到了人群中的温语霏。
她没有像电话里那样哭泣,而是化着精致的妆,被几名保镖护着,正准备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她看到狼狈不堪的聂城,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嫌恶,随即扭过头,快步钻进了一辆豪车。
大难临头各自飞。
聂城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豪车,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他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到头来,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他输了。
从他动了背叛戚恕念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09
三个月后。
苏黎世的私人医疗中心里,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聂安躺在无菌病房的床上,脸色红润,呼吸平稳。
他刚刚结束了第一次干细胞移植手术,所有的生命体征都显示,手术非常成功。
戚恕坐在病床边,为他轻轻掖好被角。
看着儿子沉睡的脸庞,她这几个月来紧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身后,汉斯无声地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场远程视频庭审的直播画面。
被告席上,聂城穿着一身囚服,头发花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浑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经过几个月的审理,他所犯下的罪行被一一确认。
数罪并罚,他将面临的,是漫长的牢狱生涯。
法官宣判前,给了他最后陈述的机会。
聂城抬起头,目光穿过屏幕,仿佛看到了万里之外的戚恕。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干涩:“我……能和戚恕,说几句话吗?”
法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视频信号被单独接通。
套房里,只有戚恕和屏幕里那个她曾经爱过,也曾经恨过的男人。
“戚恕……”聂城看着她,眼神复杂,“我输了。”
戚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直到今天才明白,”聂城自嘲地笑了笑,“我从来就没有赢过。你建立的商业帝国,我只是个傀儡。你织就的资本网络,我连门都摸不到。我以为我掌控了一切,其实,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你掌心的一个玩偶。”
“我最不该的,就是动了安安。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戚恕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了。”聂城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在进去之前,亲口告诉你。你……比我见过的任何男人都强。我……配不上你。”
这是他迟到了十年的,一句真心话。
戚恕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男人,曾是她的全世界。
她爱过他的英俊,爱过他的温柔,爱过他为她编织的爱情幻梦。
后来,这个男人,又成了她最深的噩梦。
他的背叛,他的无情,他的贪婪,将她一度推入地狱。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即将为自己的愚蠢和罪恶付出代价的可怜人。
所有的爱与恨,在这一刻,仿佛都随着窗外的流云,烟消云散了。
“好好改造吧。”戚恕淡淡地说完,便示意汉斯切断了视频。
屏幕暗了下去,那场属于过去的恩怨,也彻底落下了帷幕。
她回头,继续凝视着自己的儿子。
这,才是她未来的全部。
10
一年后。
阿尔卑斯山脚下,绿草如茵。
已经可以下地行走的聂安,像一只快活的小鹿,在草地上追逐着蝴蝶。
他的笑声清脆悦耳,回荡在山谷间。
戚恕坐在一张长椅上,含笑看着他。
她的身边,是那位德国老教授。
“戚女士,恭喜你。”教授看着聂安奔跑的身影,由衷地说道,“安的恢复情况,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他创造了一个医学奇迹。”
“这个奇迹,是你们创造的。”戚恕微笑着说,“谢谢你们。”
“不,是我们共同创造的。”教授摇了摇头,“是你,用你的信任和决心,让这一切成为了可能。你成立的那个‘方舟基金’,在过去的一年里,不仅治好了安,还资助了十七个类似的研究项目,让上百个像安一样的孩子,看到了希望。”
戚恕的目光变得悠远。
在聂安的病情稳定后,她并没有停止对那个专项基金的投入。
她将自己庞大财富的一部分,持续注入其中,把它从一个只为救自己儿子的私人项目,变成了一个面向全球的、非盈利的罕见病研究基金会。
她用这笔因“复仇”而来的钱,去做了一件更有意义的事。
她不再是那个只懂得在资本市场里厮杀的“女股神”,也不是那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复仇者”。
她只是一个母亲,一个希望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更多不幸家庭的普通人。
至于聂城,她偶尔会从新闻上看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他在狱中表现尚可,或许几年后可以获得减刑。
温语霏在聂城倒台后,迅速搭上了另一个富豪,但很快又因为丑闻缠身,被扫地出门,如今不知所踪。
那些人,那些事,对戚恕来说,已经像上个世纪的旧闻一样遥远。
她的人生,早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妈妈!你看!我抓到它了!”聂安举着一个捕蝶网,兴奋地向她跑来。
阳光下,他的笑脸,比世间所有的财富,都要耀眼。
戚恕站起身,张开双臂,将儿子紧紧拥入怀中。
她曾经以为,失去爱情和婚姻,是她人生的终点。
但现在她才明白,那只是一个起点。
一个让她重新认识自己,找到真正价值的起点。
风吹过山谷,带着青草和野花的芬芳。
戚恕抱着儿子,看着远方的雪山和蓝天,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温暖而璀璨。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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