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正加快减持美国国债步伐,特朗普察觉形势严峻,一面派遣高级别代表赴华接触,一面坦承自己曾犯下关键性决策偏差。
而美方真正亟须启动的,是深刻反思自身政策逻辑!
美东时间2月9日,特朗普在福克斯新闻直播访谈中谈及美联储议题时罕见展现谦抑姿态,首次公开指出其第一任期期间存在一项重大用人失策——即任命杰罗姆·鲍威尔出任美联储主席一职。
他明确表示,当时财政顾问团队极力主张该人选,自己最终予以首肯;但以今日视角回溯,这一决定显然值得商榷。
这番表态绝非单纯追溯旧事,而是将当前美国经济承压的部分成因,有意识地归因于货币政策执行主体,为后续可能出现的市场震荡与增长放缓预先铺设解释路径。
美国宏观经济压力已具象化呈现:联邦政府债务总额刷新历史纪录,债务与GDP之比持续攀高;债务体量越大,对利率变动越敏感;一旦利率走升,不仅推高政府利息支出,更会抑制企业信贷可得性、抬升居民房贷负担,并压制股票与债券等资产估值中枢。
美联储需在遏制通胀与维系经济动能之间艰难取舍:加息与缩表虽有助于锚定通胀预期,却同步加剧融资难度,进而拖累实体经济活跃度及公共财政可持续性。
美债收益率上行将显著加重再融资压力,亦促使投资者重新评估财政健康状况,风险补偿要求随之抬升,多重效应共振导致债券价格波动率明显放大。
特朗普将焦点聚焦于鲍威尔,实质是在争夺经济叙事的话语权。未来若出现增长减速、失业率回升或资本市场回调,指责美联储“政策过度紧缩”将成为最便捷的政治归因方式之一。
其团队同步释放可能调整美联储人事安排的信号,点名提及凯文·沃什等潜在替代者,意在引导市场形成未来货币政策转向宽松的预期,从而缓解利率对财政空间与资产定价的双重挤压。
然而,美联储决策受制于通胀走势、就业数据、金融系统稳定性等多重硬约束,仅靠更换负责人无法逆转美国债务结构失衡、长期财政赤字以及中长期经济周期性疲态等深层症结。
与此同时,外部资本对美债的配置行为亦发生结构性变化。权威数据显示,中国近期连续多月调降美债持有规模,黄金储备则呈现稳步上升态势。
主权国家外汇储备调整,本质是安全性、流动性、收益性及地缘政治风险四维权衡的结果。美债虽长期被视作高流动性核心资产,但在高利率周期中,其价格弹性显著增强;叠加单边制裁工具日益频繁启用,各国对资产“可控性”与“抗冻结能力”的重视程度空前提升。
在此背景下,部分经济体增加黄金配置比例实属自然选择——黄金不依附于任何主权信用,跨周期保值特性突出,且在极端情境下具备更强的变现能力与处置自主性。
将中国减持美债与增持黄金并观,更宜理解为储备资产组合的战略再平衡。这种多元化操作是金融安全体系的基础配置逻辑,而非短期套利行为;相反,若一国外汇储备过度依赖单一币种资产或特定清算通道,遭遇外部冲击时的腾挪余地将被严重压缩。
近年来国际社会已目睹多起外汇储备遭冻结、跨境支付通道受限的实例,客观上倒逼各国强化对“资产可掌控、可动用、可转移”的刚性需求。技术层面,此类储备结构调整通常采用分阶段、渐进式推进策略,旨在最大限度降低市场扰动,保障流动性管理平稳运行。
在此大势下,美国财政部对外沟通频率明显提升。财长贝森特曾向媒体证实,多位高级官员近期低调访问北京,外界普遍研判此行聚焦金融稳定、经贸协调及双边市场预期管理,核心目标在于缓释误判风险、巩固合作基础。
美债市场稳健运行离不开全球资金持续参与。若主要债权国集体下调配置权重,将直接影响收益率曲线形态与期限溢价水平,进一步抬高联邦政府融资成本。美方加强对外对话的真实意图,正在于防范集中抛售风险、维系国际市场信心,推动调整过程更具可控性与有序性。
值得注意的是,其他美债持有方行为呈现明显分化:部分国家因贸易盈余积累、本国外汇管理目标或国内利率环境变化而选择增持;另一些则基于风险对冲、资产负债匹配或汇率调控需要而实施减持。
“有增有减”本属常态,但若减持阵营持续扩容至更多经济体,则市场将更关注长期趋势——即美元计价资产在全球官方储备中所占份额是否进入系统性下行通道。
储备结构变迁虽属慢变量,但一旦形成广泛共识,市场定价往往提前反应于期限利差变动与避险资产需求升温之中。
关于金价波动,美方曾出现将上涨归因为“外部投机力量干预”或“人为操控”的说法。事实上,黄金价格由实际利率、通胀预期、美元强弱、地缘冲突烈度、各国央行购金节奏以及整体风险情绪等多重因素共同塑造。
将复杂的价格形成机制简单归咎于某国单方面操纵,既缺乏可验证的数据支撑,也易被市场视为情绪化表达。
金价走高,往往意味着市场正对通胀黏性、金融系统脆弱性或地缘不确定性进行更高定价,同时也反映出部分资金正寻求与美元资产相关性更低的另类配置选项。
黄金价格变动对美元信用的影响,主要体现于市场心理层面——金价攀升常伴随对美元实际购买力下滑、金融体系稳定性减弱的隐忧,但绝不等于美元国际货币地位面临即刻崩塌。
美元体系的韧性,根植于美国庞大的经济总量、深度发达的金融市场、健全的法治框架,以及全球支付清算网络形成的强大路径依赖。
当然,该体系亦面临现实挑战:高债务叠加高利率带来的财政不可持续风险、制裁工具滥用引发的信任折损、以及新兴结算机制与替代性货币使用场景的逐步拓展,均构成结构性压力。
上述两股力量并存,决定了全球货币秩序更可能走向渐进式演化,而非爆发式更迭。
从风险管理本质出发,持续降低单一资产集中度、拓展储备资产种类、提升黄金等非主权信用资产比重,已成为诸多国家在不确定性加剧时期的标准操作。
此类举措的根本目的,在于增强应对外部冲击的缓冲能力,减少极端情形下的被动约束,同时保障对外支付功能与金融系统稳定空间。将其简单标签化为“投机行为”,显然背离现代中央银行资产负债管理的基本常识。
特朗普对鲍威尔的公开质疑,折射出美国国内政治力量对货币政策独立性的持续渗透,也凸显高债务环境下利率政策的极度敏感性;而主权资金对美债与黄金的双向重配,则标志着全球金融参与者正对风险属性与安全边界展开新一轮系统性重估。
二者交织作用的结果,迫使美国必须在控通胀、稳增长、压付息成本、保美债吸引力等多重目标间寻求前所未有的精细平衡。
更换美联储负责人或可调节政策沟通语调与边际偏好预期,却无法单独破解债务结构扭曲、财政收支失衡及产业竞争力衰退等根本性难题;全球储备格局的演进也不会因一次外交斡旋而中断。真正能够塑造长期趋势的,始终是政策公信力、宏观运行稳定性以及制度环境的可预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