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一个欠债46亿美元、整整一年一分钱没交的国家,突然签下31亿美元支票。
不是良心发现,不是慈善义举,而是被逼到墙角后的精密算计。
2026年2月3日,特朗普签署的那份支出法案,与其说是还债,不如说是一张附带条件的入场券——用钱买改革主导权,用会费换联合国的"听话"。
白宫的算盘,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精明。
这件事要从2025年说起。
那一年,美国对联合国玩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零缴纳"——常规预算一分未付,维和经费只交了三成。
到2026年1月底,美国一国拖欠的常规预算会费高达21.9亿美元,占全球各国拖欠总额的95%以上。
再加上24亿美元维和欠款和4360万美元国际法庭费用,总欠费逼近46亿美元。
与此同时,联合国拖欠会费排名第二的国家是委内瑞拉,欠了3800万美元——和美国的欠款规模比起来,简直是零头中的零头。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委内瑞拉已经因为连续两年拖欠会费而被暂停了联大投票权,而制造了全球欠费总量九成以上的美国,却一直安然无恙地坐在表决席上。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1月28日向193个会员国发出了一封措辞异常严厉的信函,警告联合国正面临"迫在眉睫的财政崩溃"。
他的措辞毫不掩饰:如果会费缴纳状况不能大幅改善,联合国的资金可能在2026年7月彻底耗尽。
这不是危言耸听。
2025年10月,联合国已经被迫将2026年预算砍掉5.77亿美元,降幅达到15.1%,裁减2681个岗位,裁员比例高达18.8%。
纽约总部的自动扶梯停运、洗手间不再提供纸巾、暖气维护资金告罄——这个全球最大的多边机构,穷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古特雷斯还特别提到一条他称之为"卡夫卡式"的荒诞规则:即便成员国没有实际缴费,联合国年底仍然要把对应的"未使用预算"退还给这些国家。
仅2026年1月,就有2.27亿美元在这种规则下被"退回"——退的是根本没收到过的钱。
正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背景下,特朗普在2月3日签署了一份包含31亿美元国际组织会费的支出法案。
两天后,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迈克·沃尔兹对路透社表示,美国将在"数周之内"向联合国支付一笔"数额可观的首付款"。
但他强调,最终金额尚未确定。
到2月9日,联合国发言人杜雅里克在记者会上证实,联合国仍在等待美方明确具体付款时间和金额。
换句话说,截至目前,这笔钱仍然停留在"承诺"阶段,一分钱都还没有真正到账。
这里有一个关键细节容易被忽略:31亿美元的法案覆盖的是美国对联合国以及"其他国际组织"的会费总额,并非全部拨给联合国。
即便全额拨付,也远远填不满46亿美元的窟窿。
沃尔兹本人也承认,这只是一笔"首付款",言下之意,美国既不打算一次性还清,也没有做出全额偿付的承诺。
那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节点松口?答案藏在《联合国宪章》第十九条里。
这条被称为"高压红线"的规定明确写着:任何成员国如果拖欠会费等于或超过前两年应缴总额,将自动丧失在联合国大会的投票权。
美国的欠费额度早已远超触发门槛。
如果继续拖延到2026年9月联大新一届会期开幕,启动暂停投票权的程序将成为现实。
对于一个将全球治理话语权视为霸权根基的国家来说,这无异于在全世界面前被"踢出群聊"。
更深层的压力来自美国自身的外交连环受挫。
2026年堪称特朗普政府在国际舞台上的"碰壁之年"。
他高调推出的"和平委员会"计划原本雄心勃勃,试图绕过联合国体系另起炉灶,邀请了六十多个国家参与。
结果安理会其他四个常任理事国全部缺席,英法德等传统盟友公开拒绝,最终只有19个国家勉强站台,其中大多是缺乏国际话语权的小国。
这个号称要调解全球冲突的新平台,出师未捷就沦为笑柄。格陵兰岛的收购闹剧同样以难堪收场。
民调显示85%的格陵兰居民明确反对,丹麦首相公开回怼,六个当地政党联合抵制。
欧洲盟友将格陵兰主权问题上升为"欧洲共同底线",欧美关系裂痕公开化。
在俄乌冲突调解上,美国同样拿不出有效方案,除了少量战俘互换之外毫无实质进展。
多重挫败传递出一个清晰信号:脱离联合国轨道、依靠自设平台推进全球治理,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所以这31亿美元从来就不是"还债",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交易。
沃尔兹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说得很直白:这笔钱"附带条件"。
他毫不讳言,美国的施压已经"产生了成果"——联合国同意裁减近3000个总部岗位,通过了80年来首次真正意义上的预算削减,还计划将全球维和部队缩减25%。
沃尔兹还指出,联合国有七个机构将气候变化列为核心职能,暗示这种重叠应当大幅精简。他更进一步表示,美国的维和经费分摊比例应当降低,会费分摊公式应当重新谈判。
用他的原话说:"我们在缴纳会费的同时,会持续施加改革压力。"
这种"以钱换权"的操作,并非特朗普的发明。
上世纪80年代,里根政府就曾用拖欠会费的方式迫使联合国接受预算改革;特朗普第一任期内也故伎重演。
但这一次的力度、范围和附加条件之苛刻,远超以往。
美国的诉求清单至少包括四个层面:大幅削减联合国机构数量和冗余职能;降低美国会费分摊比例,从目前的22%压至15%以下;维和经费分摊不超过25%,且维和行动必须符合美国战略利益;扩大美国及其盟友在联合国决策机制中的权重,限制发展中国家的影响力。
沃尔兹在日内瓦访问期间还提出了更具体的"瘦身"建议:推广远程办公、用人工智能替代翻译人员、将工作人员从纽约和日内瓦等高成本城市转移到低成本地区。
这不只是财政改革,而是试图从人事、预算、议程设置等多个维度重塑联合国的运作逻辑。
从联合国的角度看,这笔钱是续命的氧气,但也是裹着糖衣的束缚。
古特雷斯发起的UN80改革计划本身就是在美国断供压力下的被动应对。
2026年批准的常规预算为34.5亿美元,比2025年削减了约7%,虽然比古特雷斯最初提议的方案高出约2亿美元,但已是联合国历史上罕见的大幅缩减。
这种"先勒紧裤腰带、再等大金主赏脸"的模式,暴露出多边体系对单一出资国的过度依赖。
联合国内部反复强调的一条原则是:它属于193个成员国,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工具;会费是法定义务,不是谈判筹码;改革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全球,而不是为了满足某个国家的战略需求。
但现实是,当一个国家包揽了全球欠费总额的95%,这些原则就变得极其脆弱。
更值得警惕的是资金到账的不确定性。沃尔兹反复强调"首付款"和"数周之内",但始终没有给出具体数字和时间表。
联合国方面截至2月10日仍在等待明确信息。
如果这笔钱最终只是象征性地拨出一小部分,或者在拨付过程中附加更多政治条件,联合国的财政危机非但不会解除,反而可能陷入更深的被动——既接受了改革条件,又没拿到足够的钱。
这种"承诺多、到账少"的操作模式,恰恰是美国对联合国几十年来的惯用手法。
从更宏观的视角审视,这31亿美元折射出的是全球治理格局的深层震荡。
一方面,美国的单边主义空间正在显著收缩。
"和平委员会"的冷场、格陵兰的碰壁、俄乌调解的无功而返,都说明即便是全球唯一超级大国,也无法绕开多边体系独自定义国际秩序。
另一方面,美国并不甘心在多边框架内扮演"平等参与者"的角色,而是试图用财政杠杆将联合国改造为服务于自身战略利益的平台。
这种"既要主导又不愿担责、既要话语权又拒绝平等协商"的矛盾姿态,正在侵蚀国际社会对美国的信任。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中国等国按时足额缴纳会费,在多边舞台上稳步积累信誉,而俄罗斯也早在2025年12月就全额缴清了2026年度会费。
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是:沃尔兹在谈及改革成果时,用了"DOGE-ing the United Nations"这个说法——直接援引马斯克主导的"政府效率部"概念来类比联合国改革。
这种表述透露出的信号远比字面意义更深:特朗普政府正在试图将其国内的"拆政府"逻辑复制到国际机构层面,用企业化管理的思维重塑一个本质上需要政治协商和多元共识的全球平台。
这场围绕31亿美元的博弈远未结束。
未来几周,美国到底拨出多少钱、附加什么条件、联合国如何回应,将直接决定多边体系的走向。
但有一点已经清晰:当全球最大出资国把法定义务当作战略武器,当会费变成了勒索工具,联合国面临的真正危机就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它还能不能作为一个独立、公正的全球公共平台继续存在。
这个问题的答案,关乎的不只是193个成员国,而是每一个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