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的夜晚刚刚亮灯,一份旧案却突然被众议员们高举——395票赞成,2票反对,纸面上仿佛写着“把中国撵出G20”。
提案的编号是H。R。1531,名字叫《保护台湾法案》,但真正的炮口却对准北京,而不是台北。
这份文本并非新鲜出炉。早在上一届国会,同一位共和党籍众议员弗兰克·卢卡斯就递交过内容一模一样的H。R。803。上一次走到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就停摆,今年则在众议院火速通过。换届后的议员扶正了旧剧本,却没改动一个标点。这种“炒冷饭”的操作,本身就说明了议题更多是政治秀场里的灯光道具,而非迫在眉睫的立法需求。
法案设定的触发条件看似严苛——白宫只要断言“大陆威胁台湾并损害美国利益”,就能要求内阁把中国踢出G20、BIS、FSB、BCBS、IAIS、IOSCO等六大金融与经济俱乐部。听上去,似乎按钮一按,中国就会被挡在全球金融大门外。可别忘了,文本里加了一条小字:总统可依据“美国国家利益”豁免任意机构。开口子早就挖好,真正绑手的不一定是中国,可能恰恰是美国自己。
G20、BIS、FSB这些缩写背后,其实不是“资金枢纽”,而是“规则商议桌”。 中国是在90年代末到本世纪初陆续坐上这些桌子的。对中国而言,收获主要有两条:第一,发声权,能在讨论风险资本金权重或保险偿付能力标准时插入中国现实;第二,压力测试,把国际监管准则引回国内做改革样板。但二十多年过去,这些分类账早已算清,外汇储备破三万亿美元,人民币加入SDR,上海清算所早与外部网络直连,多数基建已经对标巴塞尔Ⅲ。此时“被踢出”不等于丢了救生圈,更像是和一群老同学少开几场例会。
观察者担心的SWIFT并未出现在清单里。原因简单:真正能“断流”的阀门用一次就可能报废。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后,美国财长曾数次评估将俄罗斯完全排除的代价,直到2022年才对俄部分银行动手。全球结算立即寻找替代路径,CIPS、SPFS、INSTEX等区域网络集体冒头。如今CIPS日均处理跨境人民币支付已破两万亿元,对手方遍布110多个国家。要把中国拉黑,必然让欧洲和亚洲的厂商一起找不到账本。
参议院的立法闸门还没打开,白宫也未必敢在大选年自废武功。 共和党和民主党在涉台问题上声音整齐,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为此付出现实经济成本。拜登政府在新能源汽车关税、半导体出口管制上已经尝到反噬:欧美车企稀土、电池供应链对华依存度高达七成,一旦进一步升级,很可能先割到自己的利润。
再看G20本身。成员国GDP占全球85%,可决议全靠“共识机制”。假如美国强行拉票,他国需冒着冷却同中国经贸关系的风险表态。墨西哥、巴西、印尼、沙特会轻易举手吗?印度或许愿借机强调自身“南方领袖”定位,但它也正忙着吸引中国资本办厂。想在G20里搞排他表决,难度不小。
金融稳定委员会、国际清算银行之类组织,一直讲究专业理性。它们研究资本充足率、压力测试框架、跨境监管协调。若少了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数据样本,模型就失真,本币结算和国际债务重组也会增大不确定性。对国际投资者而言,这是地震。美国在1990年代之所以力邀中国进入世贸和BIS,是因为当时正推广全球化,缺中国拼图就拼不成。现在想反向操作,除非愿意重建一套平行体系。
更现实的剧本,是华盛顿用“立法在手,威慑在外”拉高谈判筹码。 当中美在芯片、绿色技术、南海通航等议题交锋时,它可以把这张“准制裁”法案当作背景噪音,迫使盟友站队。其实,法案通过也好,束之高阁也罢,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中国的金融生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资本净流入国,而是全球最大债权方之一。
有人担心,如果真被扫地出门,中国将丧失规则制定权。可现实是,规则本就是权力的函数。当年巴塞尔Ⅱ要求全球银行提高资本金覆盖率,依据是欧美金融机构的风控模型。如今中国的数字支付、供应链金融、绿色信贷都在输出标准,非洲、东盟多国主动对接。国际组织不过是把业已成型的市场惯例写成章条。没有席位,声音依旧能通过双边协议和自建平台传播。
1993年西方武器禁运、1999年科索沃战争后对中国的高科技限制,都没能阻止中国自行突破瓶颈。反而逼出北斗、C919、大算力芯片产业链。今天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接近2。4万亿美元,亚投行成员超过100国,金砖货币研究也在加速。如果G20大门真被关上,中国可以把资金、技术与合作伙伴引到金砖+或上合框架里,换一张更宽的桌子继续谈。
14亿人口、完整的工业门类、全球最大外贸体量,是任何跨国公司在财报上无法忽视的现实。 制裁与反制裁的游戏,从来都是算术题。只要代价大于收益,威胁就留在纸面。美国国会固然可以继续投票,媒体可以继续渲染,但国际供应链不会轻易配合一起跳悬崖。
结局或许仍是老套路:法案装进抽屉,成为下一轮角力的注脚;而中国,继续在芯片、航天、绿色能源的实验室里迭代自己的节拍。世界不会因一纸威胁停摆,只会在博弈中寻找新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