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7月,北京301医院的病房里静悄悄的,72岁的王建安刚咽气,身边除了值班护士,连个家属都没在——孩子们都在外地,还没赶回来。更怪的是,接下来几天,没见有人来吊唁,报纸上只发了个小豆腐块消息,连生平都没咋提。当时好多人私下嘀咕:这开国上将咋混到这地步?直到老战友们后来透了底,大家才恍然大悟:这哪是被冷落,分明是他自己早就安排好的“绝情”后事!
王建安这辈子,从穷小子到开国上将,走的每一步都实打实干出来的。1924年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河南小伙子,揣着几十块钱跑到武汉,啥也不懂就进了吴佩孚的部队混饭吃。混了两年,1926年冬天实在想家,就回了老家新县。那时候老家农民协会闹得正热,他一看这能帮穷人,立马就入了会,还进了赤卫队。
转年8月正式入党,11月就跟着闹黄麻起义——从这时候起,才算真的踏上革命路。起义后他进了红十一军31师当班长,带着兵在鄂豫皖边区打游击,风里来雨里去,吃了不少苦。1930年4月升到红一军1师3团排长、连长,参加过黄安、商潢、苏家埠、潢光战役,每一场仗都冲在前头。
1931年1月他当上红四军第十师营长、28团副团长,1932年10月随红四方面军主力西征,当第10师30团政治委员,帮着创建川陕苏区。1933年他当红三十军88师首任政委,结果师长汪烈山打仗阵亡了,他二话不说接过指挥权,带着部队打反六路围攻,硬是把敌人打退了。那时候他带兵就一个特点:实在,不搞虚的。
到了解放战争时期,1947年8月他率部加入华野外线兵团,参加沙土集战役。9月下旬进军豫皖苏边区,连克通许、扶沟、周口、陈留、朱仙镇,一路打胜仗。11月参加陇海铁路破击战,攻克野鸡岗、曲黄车站,控制开封至徐州段,为后续战役打下基础。
1952年他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司令员兼政委,参加1952年秋季战术反击作战、1953年夏季反击战役,在朝鲜战场上也没含糊。1954年春因病回国治疗,在青岛疗养,身体稍微好点就想着工作。
1955年授衔的时候,他正肺病发烧躺医院呢,没赶上集体仪式。转年1月25日,军委单独给他补授上将军衔——仪式就在总参谋部会议室,灯光都没全开,就几个人,给他戴上肩章握了握手,完事。换别人可能觉得委屈,但他啥也没说,转身就忙工作去了。
1956年12月任沈阳军区副司令员,1961年10月任济南军区副司令员,1969年8月任福州军区副司令员,1975年8月任中共中央军委顾问,1977年8月当选中央军委委员,1979年初任中纪委委员,处理军队信访。不管当啥官,他都没架子,一辈子注重节俭和实干。
1978年他下部队检查训练,到一个连队一看,嚯,枪法差的战士全藏起来了,就给看枪法好的。他当场脸就沉了,拍着桌子说“你们这是糊弄谁呢?三个月之内,这个连队不准评任何荣誉!”回头跟身边人说“打仗靠的是全体战士,不是几个尖子,藏起来算啥本事?”
后来去上海开会,家属楼分三六九等,他主动选了最破的那栋,吃饭也带头吃素菜,说“国家刚恢复,能省就省”。家里有人送收音机、花生油,他全让退回,说“不该拿的一分也不能要”。儿子想调北京工作,他直接驳回“北京不缺你一个,在地方好好干”。
他日记里还写“活一天,为国家省一天”——这话不是说着玩的,是真这么干的。家里的家具都是旧的,穿的衣服补了又补,连喝水的杯子都是搪瓷缸子,用了几十年都没换。身边人劝他换点新的,他说“能用就行,换了浪费钱”。
晚年他得了腹主动脉瘤、高血压、心脏病,躺301医院的时候,反复跟医生说后事:“别搞那些虚的,不要开大追悼会,花圈越多越浪费。骨灰要么撒老家田里肥田,要么捐给医院解剖研究。”医生让他立遗嘱,他直接写了几条硬规矩:不设灵堂,不开追悼会,不搞遗体告别,骨灰不进八宝山,不准通知外宾,连买花圈的钱都不准报销。
他说“国家刚恢复,需要钱用在正地方,办葬礼的开销够修水渠、买化肥,提高粮食产量。我活了72岁,为国家干了一辈子,死了就别再麻烦任何人了”。这些话,当时听着有点“绝情”,但后来大家才明白,他是真把国家和人民放在第一位。
1980年7月25日他走了,孩子们在外地赶回来,家属开家庭会,就按他的遗愿来——啥仪式都没有。一个月后《解放军报》发了个小豆腐块,就说“王建安同志病逝,丧事从简”。老战友们看到报纸都懵了:咋没通知?咋没活动?私下猜是不是晚年出啥问题了?
直到后来有人打听着,才知道是他自己定的规矩。战友们听完都沉默了,过会儿说“这老小子,一辈子就这脾气,该这样!”是啊,他这辈子就没搞过虚的,死了也不想搞特殊。
孩子们后来把他的骨灰带回河南,撒在一处连队曾驻扎过的麦田里。老农看到军车,问干啥,随行说“送老领导回乡”,就完了。没有鲜花,没有哀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一个开国上将回到了他战斗过的地方。
现在回头看,王建安的“无人吊唁”,不是没人情味,是他用自己的方式,给国家和人民省了最后一笔钱。他一辈子当配角,却把主角的责任扛在肩上;一辈子节俭,却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这种人,值得我们永远记住——不是因为他的军衔,是因为他的初心。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王建安同志生平》;党史出版社《开国上将王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