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27日,北京中南海怀仁堂。
授衔大典的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当广播里念出朱德、彭德怀、贺龙的名字时,台下的巴掌都快拍红了。
三位身穿崭新元帅服的将领站在那里,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这是新中国给军人的最高荣耀。
特别是朱德,稳坐十大元帅头把交椅。
要是光看这会儿的风光,外人肯定觉得这是"排座次、分果果"。
你想啊,一个是全军总司令,一个是副总司令,还有一个是红二方面军的"龙头老大"。
可你要是在部队里混得久了,就能琢磨出一个挺有意思的事儿:底下的兵也好,干部也罢,私下里几乎不叫他们"元帅",也不怎么喊"司令",张嘴闭嘴就是一声"老总"。
朱老总,彭老总,贺老总。
这声"老总"在解放军里头,那是沉甸甸的。
它跟官大官小没关系,跟职务高低也不搭界,听着就像自家大哥或者长辈,透着一股子过命的交情。
凭啥是他们?
又凭啥叫"老总"?
这笔旧账,得翻回到1927年去查。
那时候别提什么元帅了,他们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都两说。
把日历翻回1927年,那会儿的中国,简直就是个火药桶,还得是炸了的那种。
那年4月,蒋介石在上海翻脸了,也就是所谓的"清党"。
南京和上海的大街上,昨天还称兄道弟的盟友,转头就操起屠刀。
共产党人被抓的抓,杀的杀,血流成河。
这时候摆在共产党人面前的,是个绝户局:想跟人家干,手里没硬家伙;想找地儿躲,普天之下没处容身。
那该咋整?
路只有一条:拉起队伍,自己干。
这年8月1号,南昌城头枪响了。
朱德和贺龙都在。
起义军一开始挺顺,拿下了南昌,还缴了不少国民党的枪炮,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可好景不长,敌人的大部队反扑过来。
起义军没法子,只能撤出南昌,往广东方向跑。
就在这条撤退的道上,朱德碰上了他这辈子最难算的一道"题"。
那会儿朱德的名头是前敌委员会成员。
可他手里这支队伍,早就被打散了架。
从南昌出来时人还不少,但这几百里路跑下来,后面有追兵,肚里没干粮,身上的衣服都成了布条。
等到了广东三河坝,朱德手里就剩点残兵败将。
这时候,大伙的心气儿基本也没了。
本来是图着革命来的,结果饭都吃不上,天天挨揍,这仗还打个什么劲?
队伍里全是丧气话,想回老家的有,甚至有人琢磨着干脆上山当土匪算了。
换个一般的带兵人,这时候估计就散伙走人了。
毕竟主力部队已经先撤了,留下来断后,说白了就是当炮灰。
偏偏朱德没这么算账。
他心里明镜似的:要是现在散了,这帮人要么被国民党宰了,要么这就成了流寇。
中国革命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火苗子,噗嗤一下就得灭。
在三河坝,面对国民党军像潮水一样的进攻,朱德拍了板:死守。
那一仗打得叫一个惨烈。
为了给主力争取时间,这支断后部队把血都流干了,最后能站着的也就两千来人。
可就是这两千人,成了后来燎原的火种。
朱德也没把自己当官看。
当年的记录里写着,他和大家伙儿睡一个通铺,吃一锅饭。
粮食不够,他端着碗去分;枪支卡壳,他蹲下来修。
他这哪是在带兵,分明是在给大伙"聚魂"。
紧接着,他领着这剩下的两千号人,钻进湘南的大山里。
1928年开春,他在宜章搞了个农民起义,硬是把队伍又给壮大了。
等到4月份,这帮人上了井冈山,跟毛泽东带的秋收起义部队碰了头,这就是后来的红四军。
从那会儿起,战士们喊他"朱老总",那绝不是客气话,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换回来的称呼。
再瞅瞅贺龙。
贺龙这笔账,算得比朱德还"亏本"。
参加南昌起义前,贺龙是啥身份?
国民革命军第20军的军长。
在那个军阀混战的年头,手里攥着一个军的兵力,那就是土皇帝。
要钱有钱,要官有官,荣华富贵那是现成的。
可到了1927年,他把这一摊子全给踹了。
南昌起义,他是总指挥。
起义最后败了,部队被打得七零八落,贺龙把身上那套威风凛凛的军长呢子大衣一脱,换上了粗布褂子。
他带着剩下的人往湘西跑。
这一路,比朱德南下还要惨。
人越跑越少,手里没枪没粮,还得防着以前的同僚在背后捅刀子。
要是为了自个儿过好日子,贺龙这时候只要服个软,回国民党那边,凭他的资历和威望,哪怕不当军长,当个富家翁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他愣是没走回头路。
1930年,贺龙回到了老窝——湖南桑植。
既然正规军没了,那就从头再来。
他靠着自己在湘西那点老面子,传说中"两把菜刀闹革命",拉着农民和老部下,硬生生从无到有,把红二军团给建了起来。
红二军团的日子那是真苦。
在湘鄂川黔那一带,本来就是穷山恶水。
战士们一年到头在雨窝子里泡着,没米下锅就挖野菜啃树皮。
这时候贺龙在干啥?
他可没躲在指挥部里指手画脚。
他亲自去检查战士的枪栓好不好用,亲自给大伙发子弹。
面对地主武装和国民党军的围剿,他带着队伍在山沟沟里钻,打埋伏,搞偷袭。
战士们瞅着这个以前威风八面的"大军长",现在跟他们一样嚼草根、睡草窝,心里的那份敬重,根本没法用嘴说出来。
"贺老总"这个名号,就是这么叫响的。
这是对他抛弃金山银山、毁家纾难的最硬核的敬礼。
最后咱聊聊彭德怀。
彭德怀的带兵路子,是从平江起义闯出来的。
1928年,革命形势其实一点都不乐观。
南昌起义那是败了,秋收起义也受挫进了村。
这时候谁要搞起义,那是把脑袋往刀口上撞。
彭德怀当时在国民党军队里也混得不错,是个团长,但他早就看透了旧军队那股子烂泥味。
7月22号,他在湖南平江发难了。
这一仗干得漂亮,利用老部下的关系,迅速反水,把县城给占了,还缴了一大堆枪支弹药。
起义成功容易,带队伍可太难了。
彭德怀拉起来的这个红五军,人员成分复杂得很。
有刚放下锄头的农民,也有旧军队过来的兵油子。
这种队伍,打顺风仗一个个嗷嗷叫,一碰上硬茬子就容易散摊子。
彭德怀怎么治?
就一个字:狠。
但他这个"狠",不光是冲着士兵去的。
史料里有两个细节特别有意思。
一个是彭德怀亲自教战士们怎么瞄准、怎么跑位。
他是行伍出身,打仗的本事那是实打实的,手把手地教,战士们不得不服。
二是搞夜行军。
为了躲开敌人的围剿,红五军经常大半夜在山里转悠。
1928年年底,彭德怀带着红五军往井冈山赶。
这一路上,敌人围追堵截。
战士们背着老套筒,揣着干粮袋,爬悬崖,过冰河。
彭德怀从来不坐轿子,始终走在队伍里头。
他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和铁一样的纪律,让这支杂牌军迅速有了正规军的模样。
到了井冈山,红五军和红四军一合伙,彭德怀当了副军长。
战士们怕他,因为他治军太严,眼睛里不揉沙子;但战士们更爱他,因为他打仗是真拼命,对弟兄们的命是真负责。
"彭老总"这个称呼里,透着一股子硬气。
1934年,中央红军开始长征。
这对三位"老总"来说,是一次终极大考。
朱德是大管家,指挥红一方面军。
两万五千里,雪山草地。
他不光要管打仗,还得管"过日子"。
检查物资够不够,干粮怎么分,伤员怎么抬。
战士们只要看见朱老总那张宽厚的脸,心里就踏实。
彭德怀带着红三军团(后来编入红一方面军),经常干最苦的活——殿后。
那是把后背露给敌人,掩护大部队先走。
他在山谷里设伏,把追兵打退,硬是护着中央到了陕北。
贺龙带着红二方面军,是最后到达的一支。
他们在湘西转圈圈,路走得最险,直到1936年10月才在甘肃会宁跟大部队碰头。
后来的抗日战争,红军变成了八路军。
朱德是总司令,彭德怀是副总司令,贺龙是120师师长。
百团大战,彭德怀指挥八路军在华北平原上扒铁轨、炸炮楼,打出了中国人的威风。
贺龙在晋绥,把根据地经营得跟铁桶似的。
朱德则坐镇中枢,在敌后下了一盘大棋。
再到解放战争,三大战役、渡江、进军大西南。
当年那支从南昌城头撤下来的败兵,从井冈山上下来的"土匪",最后变成了横扫千军的人民解放军。
回过头来琢磨,为啥他们是"老总"?
因为在1927年那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刻,在绝大多数人都绝望、动摇、想打退堂鼓的时候,他们做出了那个完全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傻决定。
朱德选择了守住那点残兵,而不是就地解散;
贺龙选择了扔掉高官厚禄,而不是去享清福;
彭德怀选择了提脑袋造反,而不是在那儿干看着。
他们不光拉起了队伍,更要命的是,他们给这支队伍注入了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魂魄——官兵一致,生死与共。
1955年的授衔台上,当军旗飘扬,掌声如雷的时候,台下的战士们看着那三位元帅。
他们眼里的不仅仅是勋章,而是南昌城外的硝烟,是三河坝的誓言,是湘西山路上的烂泥,是井冈山的烽火。
这就是"老总"这两个字的分量。
这笔账,历史算得清清楚楚,一分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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