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兰卡这个印度洋上的小岛国,一直想搞点大项目来提振经济,尤其是建个深水港,能接大船,赚转运费。早在2002年,政府就提过汉班托塔港的计划,还找加拿大国际开发署帮忙做了可行性研究,估摸着要花17亿美元,分三步走。
但当时斯里兰卡港口局觉得报告不靠谱,怕抢了科伦坡港的生意,就搁置了。加拿大那边自己国内事多,也没给钱。
到了2005年,马欣达·拉贾帕克萨上台,他老家就在汉班托塔,对这个港特别上心,承诺要让当地热闹起来。政府又请丹麦的拉姆博尔公司重新评估,结论差不多,说先从非集装箱货起步。
斯方先去问美国和印度借钱,美国没搭理,印度觉得前景一般,也没答应。2005到2007年间,斯里兰卡只好转向中国谈合作。2006年7月,外长曼加拉·萨马拉维拉见了中国进出口银行行长李若谷,敲定了优惠贷款。2007年2月,拉贾帕克萨访华,拿到了资金。
2008年1月,工程正式开工。第一阶段,中国进出口银行贷了3.067亿美元,占总成本85%,利率6.3%,中国港湾工程公司承包,斯里兰卡港口局补剩下的钱。
建了燃料库、液化气罐、修船厂、办公楼和船员区。2010年11月18日,开港仪式办得挺隆重,拉贾帕克萨亲自主持,花了1880万卢比,后来还牵出些腐败调查。2012年6月,港口开始转运车辆货,从科伦坡那边分流过来。
第二阶段2012年启动,中国进出口银行又贷7.57亿美元,利率2%,中国招商局集团和中国港湾工程负责运营,拿65%股份35年,之后归还斯里兰卡港口局。港建好后,周边配套跟不上,没工业区,没仓储物流,船员下来都没地方消费。
运营几年下来,亏了三亿美元,成了烫手货。斯里兰卡外汇储备直往下掉,外债越积越多。其实可行性报告早提醒过回报率低,但政府图政绩,硬着头皮上,这在不少穷国都常见。
2015年,拉贾帕克萨败选,新政府上台,审视这些项目。2016年,港口运营赚了181万美元,但整体不划算,还债压力大。斯里兰卡欠中国进出口银行不少钱,想卖80%股份换外汇还其他债。
两家中国公司竞标,中国招商局港口控股中标,付11.2亿美元。2017年7月29日,签了协议,招商局拿70%股份,99年租赁,还建15000亩经济区。斯里兰卡港口运输部部长马欣达·萨马拉辛哈说,这是经过谈判的“历史性”协议。
印度从2007年起就对这个港不放心,说影响区域安全,2017年后媒体老炒“珍珠链战略”,觉得这是中国在印度洋的节点。印度担心周边国家靠中国太近,威胁自己地位,就加大对斯里兰卡的拉拢。
给基建、能源、疫苗和贷款援助,想用经济办法把斯里兰卡拽回来。斯里兰卡夹在中间,一方面需要印度的援助和保护,另一方面外汇吃紧,协议已签,违约风险大。中国运营后,效益明显好转,2018年吞吐量翻四倍,收入超30亿人民币。
2019年11月16日,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赢得总统选举。他是马欣达的弟弟,当过国防部长,在2009年内战中帮着平了泰米尔猛虎组织。
有军人背景,还在美国住过几年,印度对他挺看好。选举结果刚出来,印度总理莫迪第一个打电话贺喜,还邀他访印。印度那边动作快,提加强合作,顺带说要重评汉班托塔协议。
戈塔巴雅上台后,强调国家安全和经济稳。他在竞选时就承诺,要改那些有害国家安全的协议。11月24日,他第一次接受采访,说前政府签的协议有问题,得跟中国谈,增加斯里兰卡的控制。
次日,斯里兰卡外交部就行动起来,发了正式照会给中国大使馆,要求停掉99年租赁,还回港的使用权。这事一出,媒体热闹了,印度那边报道得挺积极,说斯里兰卡要收回经营权。
中国那边接到照会,没急着翻脸,而是亮出合同条款。谈判中指出,单方面终止得赔一大笔,包括投资本金、运营损失和机会成本,总额可能超100亿美元。
贷款本金还有15亿美元没还,99年的未来收益损失更是大数字。斯里兰卡财政部赶紧评估,发现根本扛不住。印度虽许了援助,但没说帮出违约金。中国运营后港效益好,吞吐量涨,风险高收益小。
戈塔巴雅得报后,不到一个月,就在12月19日见驻科伦坡外国记者,说协议是商业合作,不重谈,照会撤回。斯里兰卡经济顾问卡布拉对媒体说,希望中方把港还回来,最好回到原状,按最初条件还贷。
但印度智库研究员帕塔奈克觉得,这是个主权协议,难废除或大改,中方可能只调整部分条款。新德里政策研究中心战略研究教授切拉尼也说,要让北京同意取消,得拿出财务上更有吸引力的条件。
整个过程,斯里兰卡外汇危机闹得急。政府欠债多,中国占总外债10%左右,大头是西方商业债券和亚洲开发银行贷款。贷款是斯方自己要的,利率5-6%,商业水平。
项目规划有失误,主要责任在斯政府。戈塔巴雅改口后,外交部通知中国大使馆,确认撤照会。印度虽不满,但斯里兰卡没辙,只能选对自己有利的路。
这事本质上,是斯里兰卡在新总统上台后,想借着亲印的势头试探下,但现实一撞,就碰壁了。戈塔巴雅在接受印度媒体采访时,说汉班托塔港被炒成中国在印度洋的珍珠链一部分,这不是斯里兰卡想看到的。
但合作本来是斯方主动提的,目标是把港打造成印度洋大港,发展当地经济。他觉得不该交出控制权,租期99年太长,得谈个对斯更有利的协议。可一算账,违约金太吓人,斯里兰卡当时债务负担重,外汇储备低,哪敢硬来。
后来,2021年3月22日,斯里兰卡驻华大使科霍纳接受采访,说如果真有谈判,会很秘密,但实际上没这事。
斯里兰卡总理马欣达·拉贾帕克萨也澄清,不会重谈汉班托塔协议,租期99年不变。这么快变卦,主要是违约成本太高,斯方评估后发现,赔不起那笔钱。中国坚守合同,斯里兰卡只能退让。
中国招商局接手后,港运营渐渐上轨。2018年,吞吐量涨四倍,收入过30亿人民币。2020年,达到180万吨,开始赚钱。周边建起60平方公里工业园,拉来投资。
2023年,中石化租了燃料库,供油近60万吨。2024年,港月转7万辆车,还扩了油炼和邮轮业务。汉班托塔港成了印度洋重要转运点,斯里兰卡没丢主权,从园和分红中拿钱还债。
斯里兰卡外债结构里,中国占10%,多是西方债券和亚开行贷款。债务压力不主要来自中国。贷款斯方主动申请,利率商业,没高利贷。
项目问题出在斯规划和管理上。斯里兰卡这次试探,面对债压、外汇紧、港改善和巨额违约金,只能选利路。港还由中国管,协议执行,斯里兰卡慢慢缓过债压。
从大局看,这协议是商业性质,不是债转股,没主权转让。中国援助建港,帮斯发展基础设施,运营后效益上来了,对当地经济有实打实的拉动。印度担忧地缘,但斯里兰卡作为小国,得平衡各方。戈塔巴雅的尝试,很快就让位于现实考量,没闹出大乱子。
整个事件,暴露了发展中国家在借债建项目时的常见坑。斯里兰卡政府当初为政绩上马,忽略回报率,现在运营好了,又想改协议,但合同白纸黑字,违约代价大。
斯里兰卡选择继续合作,港的繁荣也推翻了那些“债务陷阱”的说法。汉班托塔港不光让斯受益,还成了印度1/5转运货物的首选,比印度本土港便宜20%。这事提醒大家,国际合作得讲信用,算清账本。
斯里兰卡没被债务拖垮,反倒通过这个港缓解了部分压力。中国作为合作伙伴,坚持协议,帮着把港运营好,这对双方都有利。印度拉拢没成功,但斯里兰卡外交上还是得小心周旋。这场闹剧短命结束,回归理性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