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一个在北京混了十年的程序员，今年开着新买的二手车，揣着年终奖，雄赳赳气昂昂回了山东老家。
临出发前，我也看到了网上那张热乎的“广东利是金额参考图”。血亲100，旁亲50，老表20，邻居5块。我一看，拍大腿！这不就是为我这种想省钱又要面子的打工人量身定制的吗？讲究！科学！必须推广！
我特意去银行换了崭新的一沓钞票，5块、10块、20的，分门别类塞进不同口袋，准备在村里推行这场“红包改革”。
结果呢？大年初一就翻车了。
亲侄子那眼神，差点把我吃了
第一站，我哥家。我亲哥，那是一个妈肚子里爬出来的，“血亲”吧？按图索骥，我掏出那个写着“100”的红包，递给我那上初中的大侄子。
大侄子接过去，捏了捏，厚度不对，当着我面就拆了。
“一百？”他眼皮都没抬，“叔，我同学他叔在深圳当厂长，给的可是六百。我爸说你在北京混大厂，一年几十万，就这？”
我当时那个脸啊，腾一下就红了。我哥在旁边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你跟他一般见识。”但转过头就数落孩子：“你叔给你就拿着，哪那么多话！”
那顿饭，吃得我这个憋屈。本来想当改革先锋，差点被当成铁公鸡。
外甥女那声“谢谢舅舅”，咋听咋不是滋味
下午去我姐家，我姐是“旁亲”吧？按标准，50块。我掏出红包给我外甥女。
小姑娘才上小学，挺乖巧，说了声“谢谢舅舅”。然后她妈，我亲姐，随口问了句：“舅舅给多少压岁钱呀？”
“五十。”
我姐脸色微微一变，但没说话。我赶紧找补：“哎呀，广东那边都这样，图个吉利，不看重多少。”
我姐冷笑一声：“咱这是山东，不是广东。去年你姐夫那边亲戚来，给咱闺女包了二百。回头人家孩子来，咱给人回五十，你让我这脸往哪搁？”
得，我这50块，直接把姐姐一家推向了“社交破产”的边缘。那一刻我才明白，红包它不只是钱，它是人情债的借据啊。
表婶拉着我问收入，20块差点没递出去
最尴尬的是初二走姥姥家。碰上个远房表婶，拉着我手那叫一个亲热：“大孙子，听说在北京发财啦？一个月挣好几万吧？啥时候领媳妇回来？”
嘘寒问暖半天，我感动坏了，还是老家亲戚暖人心。临走了，我掏出准备好的“老表价”——20块，塞给她孙子。
表婶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低头看看那皱巴巴的20块钱，又抬头看看我，眼神复杂。那意思我读懂了：“跟我装了半天大款，就给二十？不够你一顿饭钱吧？”
后来我妈打电话骂我：“你表婶到处跟人说，你在外头混大了，眼皮子浅了，看不起穷亲戚了，就给二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呢！你这是给你妈我上眼药呢！”
我冤不冤？我这不是响应号召，让红包回归祝福本真吗？
广东那套，在我们那儿真玩不转
说实话，我羡慕广东人。羡慕他们能把5块钱的红包递得理直气壮，对方还能欢天喜地。
但我们那儿不行。对我们那儿的亲戚来说，红包厚不厚，= 你混得好不好 = 你瞧不瞧得起我。
广东那套“轻负担”，是几代人形成的共识。在我们这种“人情攀比重灾区”，你贸然搞“讲心不讲金”，最后只能换来“讲理不讲亲”。
网上都夸广东是清流，我举双手赞同。但要全国推广？算了吧。
这玩意就跟找对象一样，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在广东，那是体面；在我们那儿，这哪是红包啊，这是关系破裂的导火索。
过了个年，我是真懂了：有些地方的人情，还真就靠那点“面子”撑着。你要是把这层纸捅破了，里子也就露出来了。
大家该推广推广，反正我是不敢再试了。这“上大分”的事，还是留给广东老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