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视频电话响起时,我正站在洛杉矶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稀稀落落的烟花。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愣了三秒钟——"爸"。
我已经两年没接到过他的电话了。
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窗外又一簇烟花炸开,金色的光芒转瞬即逝。我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去。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到的不是父亲,而是一张苍白消瘦的脸,躺在病床上,背景是惨白的墙壁和滴答作响的心电监护仪。
"姐,爸他......"弟弟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哭腔,"你能回来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三年前,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回那个家。
故事要从五年前说起。那时候我三十二岁,在老家经营着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员工二十多人,年营业额刚突破八百万。不算大富大贵,但在我们那个四线小城市,也算是小有成就。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一辈子省吃俭用,就攒下了老城区的两套拆迁房。我和弟弟从小一起长大,虽然父母嘴上说着一碗水端平,但我心里清楚,在他们眼里,儿子永远比女儿重要。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成绩比弟弟好,但高考那年,爸妈把攒了多年的钱都给弟弟报了补习班。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弟弟只上了大专。毕业后我留在老家创业,弟弟则去了南方打工,混了几年也没混出什么名堂,三十岁了还没结婚。
我一直觉得,父母偏心归偏心,但大事上应该不会太过分。
直到那年拆迁的消息传来。
老城区改造,我家那两套老房子要拆了,按照面积能换三套新房,外加一笔不小的补偿款。消息一出,弟弟立马从深圳辞职回来了。
那天晚上,一家四口坐在老房子的客厅里,父亲难得地开了一瓶白酒。
"拆迁的事,我和你妈商量好了。"父亲抿了口酒,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我,"三套房子,两套给小军,一套......"
他顿了顿,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一套我和你妈住,等我们走了,也留给小军。补偿款呢,给小军娶媳妇用。"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爸,你说什么?"
"你是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母亲在旁边帮腔,"再说你现在有公司,不缺这点东西。小军不一样,他是儿子,得传宗接代,没房子谁嫁给他?"
"妈,我还没结婚呢!"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我三十二了,我也需要房子啊!"
"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房子干嘛?"父亲皱起眉头,"你弟弟条件不好,当姐姐的就不能让着点?"
我转头看向弟弟,他低着头玩手机,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小军,你说句话啊!"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弟弟抬起头,表情有些不耐烦:"姐,爸妈说得对,你有公司,不差这点。再说了,我是儿子,房子给我不是应该的吗?"
那一刻,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掉了。
我不是在乎那几套房子,我在乎的是,在父母眼里,我三十多年的付出,我逢年过节的孝敬,我生病时的照顾,我创业成功后给他们的脸面,统统比不上弟弟的一句"我是儿子"。
那天晚上我摔门而去,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卖掉公司,离开这个地方。
很多人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极端。公司经营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卖?就算和家里闹翻了,也不至于要离开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不是我第一次被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