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4日,美国于华盛顿举办了“关键矿产部长级峰会”,共有54个国家以及欧盟参加,重点讨论了锂、镍、钴、石墨、稀土、镓、锗、硅以及铜、钨、铀等“硬通货”。中国在这些矿产方面,要么储量丰富(稀土、镓、锗等),要么依靠工业体系和消费市场占领中游加工及定价主导地位,石墨加工占全球九成左右,锂加工占到七成左右,“中游能力”才是竞争的核心。
美国副总统万斯说市场“失灵”,中国用成本优势“倾销”,挤出其他国家产能,提出“关键矿产协议”,允许成员国用关税挡住“廉价矿产”,盟国内部可以给优惠价,强调资源互补和内部消化。
特朗普还提出了120亿美元的“金库计划”,用来建立战略储备,鼓励企业在美国本土开采矿产并进行生产。会议之后,英、秘鲁、阿根廷、菲律宾等11个国家签字,但是风向并不单一。阿根廷随即表态,和美国的安排不会影响到中国在阿根廷矿业投资,这是现实权衡的结果。
阿根廷矿产资源丰富,锂、铜、硼以及潜在的稀土储量都名列前茅,米莱政府把矿业当作“强国”的抓手。但是矿业投资大、技术要求高、周期长,阿根廷缺少前期资金和工业配套,谁有真金白银、真技术落地,合作就优先。
中国企业的资金、经验、装备能够适应资源国的需求,已经在运作的项目突然关闭损失很大。矿之外的账:阿经济以农矿出口为主,美国是重要的投资者之一,中国是阿第二大贸易伙伴和主要农产品市场,也是重要的债权人。政治上依赖美国、经济上务实平衡,这是基本盘。
其他参会国也是如此,乌兹别克斯坦、几内亚等更加重视开拓市场、吸引投资;如果已有与中国合作的通道成熟合理,那么它们一般不会轻易更换轨道。每一笔矿业投资都涉及到工期、成本、货流以及回收期,砍掉已经成熟的订单去尝试更贵、更耗时的新途径,风险由谁来承担?
美国组合拳主要就是托底价格、锁定供给:关税、内定价格、战略储备可以局部推高价格,给盟内企业稳定收益预期,也可能推高价格预期,吸引资本入场。但是副作用很明显,行政推高价格会抬高下游成本;内部价差需要财政补贴;跨国企业在不同口径下交易成本增加,效率被吞噬;而且成员国的利益不能完全一致,协调成本高。
主要战场在中游加工与下游消费相交的地方。中国的优势在于成体系,设备、化工材料、环保治理、物流港口海运,再加上庞大的新能源、电子、汽车市场,形成了稳定的吞吐能力。资源国看的是“谁能把矿变成钱”,下游看的是“谁能稳定低价供货”,两头中国给出了很多条链的答案。
所谓价格战实质就是规模经济以及成本曲线:重资产长产线要靠规模摊薄成本。关税可以暂时挡住,但是长期要能拉动新的产能,并且要有足够的下游需求来消化,否则新增生产线迟早会进退两难。若需求与供给高度耦合在中国,外部替代就必须同步迁移下游,这并不是一年半载可以完成的事情。资源国大概会选择“多元化而不是脱钩”,在不同的市场上对收益做动态调整。
“签约名单”要达到“联盟”正常运作,还需要设立关税、口径统一、内部优惠价的操作、储备轮换以及与各国法律兼容的技术和利益分配程序。跨国互认标准的制定与执行周期长、博弈多,每一环都会产生新的争论。
中国应对之道无需恐慌也不必轻视:推进中游清洁化、自动化,压低成本、提高标准;对外合作更加透明市场化,加强评估、环保、社区沟通,降低非经济风险;原料来源多样化,稳定与南美、非洲、东南亚国家的长期合同;规范价格机制,建立被市场接受的指数化、合同化体系,提高预期可见性。
本质上这并不是简单的“矿之争”,而是新能源车、电力电子、半导体产业链及稳定性的争夺战,也是发展中资源国争取公平收益的机会。美国想用联盟、储备来改变规则,中国用产业实力、市场大小来保住基本盘,资源国在两端之间寻找最大的利益。从短期来看,峰会更像是一个定调和试水的过程,情绪和队伍阶段性地聚集在一起;从长期来看,能够把“资金-技术-市场”闭环做实的一方,就能稳住关键矿产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