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躺在ICU病床上,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妻子小雨签下卖房协议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而就在三小时前,我父母刚从这间病房走出去,留下一句"我们真的拿不出这个钱"。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加班到深夜,突然感觉胸口剧痛,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力气。同事们把我送到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神色凝重地告诉我:主动脉夹层,需要立即手术,否则随时可能破裂。
"手术费用大概需要三十万左右,"医生说,"而且必须尽快安排。"
三十万,对于我这个在三线城市工作的普通职员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我和小雨结婚五年,攒下的积蓄只有八万块,那还是我们准备给孩子上学用的。
小雨当晚就给我父母打了电话。我父母住在老家县城,父亲退休前是中学教师,母亲在供销社工作,两人退休金加起来每月有七千多。按理说,这些年他们应该也有些积蓄。
第二天一早,父母就赶到了医院。母亲看到我的样子,眼圈红了,但很快就擦干眼泪。父亲拉着医生问了很多问题,脸色越来越沉重。
"儿子,你先好好休息,"父亲拍拍我的手,"我和你妈商量一下。"
他们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我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到母亲不停地摇头,父亲则低着头抽烟。那个画面让我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傍晚时分,父母走进病房。父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母亲开了口:"小宇,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你弟弟明年要结婚,我们已经答应给他买房付首付,那笔钱不能动。"
我愣住了。弟弟比我小五岁,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家啃老,工作换了好几份都做不长久。去年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女方家要求必须有房才能结婚。
"可是我现在命都快没了,"我的声音有些颤抖,"那笔钱能先借给我吗?等我病好了,我慢慢还。"
母亲别过脸去:"你弟弟的婚事不能耽误,女方家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再说,你们不是还有房子吗?实在不行就卖了。"
"那是我们的婚房,"小雨终于忍不住说话了,"而且现在市场不好,卖房哪有那么快?"
"那我们也没办法,"父亲叹了口气,"我们手里确实只有十万块,这个可以先给你应急。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父亲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着母亲离开了病房。临走时,母亲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