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一声枪响结束了叶季谌的生命。

那年头,他连五十岁的门槛都没跨过去。

站在鬼门关前,这位昔日中国工商银行厦门分行的“一把手”,脑子里过的最后一遍电影,恐怕还是这辈子那几笔大账。

他在银行摸爬滚打一辈子,从数票子的柜员混到分行老大,天天跟孔方兄打交道,算利息、搞汇率、控风险,那手艺是没得说。

可偏偏,他在最要命的一本账上栽了大跟头——人生的成本账。

这账算崩了,不是因为算术水平不行,而是因为他把贪婪当成了红利,把掉脑袋的风险当成了发财的风口。

倒退几十年,叶季谌其实是个挑不出毛病的“老实头”。

1976年,风向正在变的那会儿。

年轻的叶季谌接了母亲的班,进了银行大门。

那会儿哪有什么电脑,数钱全凭两只手,算账全靠算盘珠子。

他从最底层的数钱工干起。

那时的叶季谌,骨子里透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轴”:干活死磕,一步一个脚印。

这一干,就是十来个寒暑。

靠着这股子倔劲和手头功夫,他慢慢坐上了领导的椅子。

很长一段日子里,叶季谌在厦门金融圈那就是块金字招牌。

上班下班,两点一线,不沾酒也不好色,钱财更是身外物。

在那个开始讲“路子”的年代,他就像个绝缘体,公事公办,规矩得很。

要是日历翻到80年代末就停住,叶季谌大概率会成为一个受人敬重的金融界老法师,安安稳稳退休。

谁知道,世道变了。

90年代的大潮说来就来,改革开放搞得热火朝天。

大伙儿都往商海里跳,有人呛水淹死了,可更多的人不光学会了狗刨,还捞到了第一桶金,甚至是金山银山。

叶季谌坐在行长的大皮椅上,隔着玻璃往外瞧。

他发觉,以前那些本事没他大、位置没他高的哥们儿,只要胆子肥,下海扑腾两下,如今的身家那是翻着跟头往上涨,比他强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心里的天平开始剧烈晃悠。

这就好比守着金库的保安,眼瞅着别人在门外捡金砖,自己却只能死守着那点死工资。

眼红这东西,是剧毒。

它能把一个人的底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化得连渣都不剩。

就在叶季谌心里长草的时候,一双眼睛盯上了他。

这人叫赖昌星。

赖昌星是靠走私发家的,也就是后来那个轰动全国的厦门远华大案的男一号。

这人出过国,眼光毒辣,一眼就瞄准了国内外的物价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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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货,在国外是大路货,进了国门加上税就成了金疙瘩。

赖昌星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走正道,差价全给关税吃没了;走歪门邪道,一单就能肥得流油。

但这买卖得有大钱流转。

钱哪来?

银行呗。

赖昌星把准星套在了工行厦门分行的“大当家”叶季谌身上。

刚开始,赖昌星碰了一鼻子灰。

叶季谌毕竟是老银行,胆子小,加上一直立着清廉牌坊,头几回接触那是油盐不进,脸难看,门难进。

换个一般人早撤了,或者换个猎物。

可赖昌星不一样,这是个专攻人性软肋的“老猎手”。

他把叶季谌琢磨透了:中年男人,手握大权,看着清心寡欲,其实心里那团火早就憋不住了。

正门攻不进去,那就走后门。

远华公司里有个特别神秘的部门,不谈生意,专门负责“攻心”。

说白了,就是养一帮年轻漂亮的姑娘,当成糖衣炮弹的“弹头”。

王某就是那颗精心打磨的“弹头”。

二十岁出头,模样俊俏,还顶着远华“才女”的帽子。

把这么个大姑娘送去对付一个正处在心理更年期的中年男人,在赖昌星看来,这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果不其然,叶季谌没撑几个回合就缴械了。

对叶季谌来说,王某不仅仅是感官上的刺激,更像是把他前半辈子那种枯燥日子给填上了色。

他觉得自己活到这份上,才算尝到了啥叫“滋味”。

他对王某,那是百依百顺。

为了方便两人鬼混,赖昌星特地包了个豪华大套房,给叶季谌和王某长住。

吃喝玩乐一条龙,账单全算在远华头上。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叶季谌起初可能觉得吃顿饭、睡个觉,不算多大个事儿。

可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更没白住的套房。

借着王某这层枕边风,赖昌星终于张嘴了。

叶季谌这会儿已经没法说不了,大笔一挥,贷款放行。

赖昌星拿着这笔钱砸进走私链条,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这是叶季谌人生的第一个分岔路口。

这时候其实还能刹车。

毕竟只是违规放贷,要是赶紧收手,把钱追回来,脑袋可能还保得住。

可没过多久,赖昌星又上门了。

这回,胃口更大。

叶季谌犹豫了。

身为行长,他心里门儿清,前面的债还没平呢,再借,一旦雷炸了,自己就是背锅侠。

出于保命的本能,他回绝了赖昌星。

就在这节骨眼上,赖昌星露出了顶级猎手的獠牙。

他知道,一般的诱惑不够劲儿了,得加码,而且要往死穴上戳。

第一张牌:砸钱。

一套两百多万的别墅,直接把钥匙拍在叶季谌跟前。

第二张牌:攻情。

赖昌星给王某使了个眼色,装怀孕。

这招太阴了。

对于叶季谌这种快五十岁的男人,“老来得子”这四个字的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的。

那一瞬间,叶季谌心里的秤彻底翻了。

他大概在琢磨:要是不答应,这大别墅飞了,没出世的“大胖小子”也没了,搞不好之前的烂账还得被捅出去。

要是答应了,不光眼前的好处全落下,还能跟赖昌星绑成一根绳上的蚂蚱。

又是大笔一挥。

好几个亿的资金,像流水一样从银行淌进了远华的口袋。

这几个亿,成了压死叶季谌的最后一块巨石,也彻底把他锁死在赖昌星的战车上。

迈过这一步,叶季谌的心态彻底变异了。

这就跟破窗效应似的,既然窗户已经破了,那就再砸烂点也无所谓。

随着赖昌星生意越做越大,资金链玩出了花,反而不太稀罕叶季谌那种单纯的贷款了。

可这会儿的叶季谌,贪欲的潘多拉盒子那是关不上了。

他不满足于被动等着赖昌星“赏饭吃”,他要自己跳进坑里“捞金”。

曾经那个兢兢业业数钞票的小职员,彻底异化成了一条金融蛀虫。

后头这几年,叶季谌干的事儿让人听了直摇头。

他开始疯狂收各路神仙的好处费,利用手里的印把子,乱开没有贸易背景的信用证。

他挪用公家的钱,跑去炒股。

那可是90年代的股市,暴利伴着高风险,叶季谌拿着公款给自己赚私房钱。

这还嫌不够。

他又把爪子伸向了房地产。

他在香港弄了几个皮包公司,跟国内的地产商穿一条裤子,倒腾房产项目,从中空手套白狼。

这会儿的叶季谌,早把自己入行时的那点初心忘到了九霄云外,脑袋顶上悬着的法律利剑他也看不见了。

他陷入了一种敛财的狂躁症里,似乎只有存折上数字的蹦跶,才能压住他心里的发虚。

可泡泡吹得再大,也有炸的一天。

1999年,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爆雷。

这案子惊天动地,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大串相关的人像下饺子一样被抓。

那阵子,叶季谌吓得魂不守舍。

他知道自己跟赖昌星绑得太紧了,也清楚自己后头干的那些事儿有多大。

但他心里可能还存着一丝侥幸:抓了那么多人,我应该不是最倒霉的那个吧。

没多久,这肥皂泡破了。

叶季谌落网。

随着案子越查越细,他那一笔笔烂账全被扒了出来: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一审锤子落下:死刑。

这就跟晴天打了个霹雳。

叶季谌不服,嚷嚷着要上诉。

他的逻辑或许是:我虽然贪了不少,但远华案里坏人多了去了,哪怕判个无期也行啊,好歹留条命。

可法律的账本是铁面无私的。

二审裁定:维持原判,死刑。

这会儿,叶季谌才真正明白,自己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墙都撞塌了也没路。

从1976年那个勤快老实的点钞员,到2001年被押上刑场的死囚,叶季谌用了25年,画出了一条从奋斗到毁灭的抛物线。

他原本有一条阳光大道,只要守住那点初心,哪怕发不了大财,起码能平平安安回家,踏踏实实睡觉。

但他被时代的乱花迷了眼,被贪欲蒙了心。

在赖昌星抛出的诱饵面前,他光顾着算计能爽多少,却忘了算计背后要付多大的代价。

两百多万的别墅,没影儿的“儿子”,换回来的是一颗冰凉的子弹。

这笔买卖,亏得裤衩都不剩。

前面人摔的大跟头,是给后面人敲的警钟。

人这一辈子,真正能用得上的东西其实没多少。

面对诱惑的时候,不妨多算算那笔“隐形成本”。

守住底线,不是为了做给谁看,是为了自己能安安全全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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