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多人都刷到了，吴女士大年三十起了个大早，想着天刚亮就往娘家赶，去陪独居的老妈团年。出发前，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里的监控APP，想看看老太太起床没。这一看，心里那道防线直接崩了。
屏幕是黑白的夜视模式。老太太没在床上，她坐在客厅的冷板凳上。
没开电视，没刷手机，身边也没有那个以前总爱跟她拌嘴的老头子。她就那么干坐着，像尊雕塑。从半夜坐到凌晨，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这画面太戳人了。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心酸，但我看到的，是一种比孤独更深的无力感。
咱们这代人，给父母装监控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防贼，是为了怕老人摔倒没人知道，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安全感”。可呢？这玩意儿成了一面照妖镜。它没照出小偷，反倒把那些我们平时看不见、或者假装看不见的“空巢真相”，赤裸裸地怼到了脸上。
吴女士以为自己够早了。可在母亲的时间表里，等待是从前一天晚饭后就开始的。
评论区里那帮人吵翻了天。有人指责女儿：“为什么不把妈接走？嫁出去就不管娘了？”还有人痛骂传统陋习：“是不是怕回娘家过年不吉利？”
说实话，这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指责，太轻飘飘了。
现实往往是一地鸡毛。接去婆家？老太太愿不愿意去寄人篱下看女婿脸色是一回事，有些地方的老讲究，觉得寡居老人过年去别人家“压运”，老人自己心里那关就过不去。她宁愿守着那间满是回忆的老屋，守着老头子的牌位，也不愿意去给儿女添那一所谓的“麻烦”。
这就是东方大国式父母的别扭。嘴上说着“别回来，我挺好”，身体却在凌晨三点的客厅里，诚实得让人想哭。
这让我想起前阵子看到的一个数据，现在的农村，像这样的摄像头有几千万个。它们背后，是几千万双盯着屏幕的眼睛，和几千万个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自言自语的老人。
我们在大城市里996，靠着这根网线维系着那点微薄的亲情。偶尔喊话：“妈，吃饭了吗？”“爸，药吃了吗？”这叫“云尽孝”。
可吴女士这个视频，狠狠地给了“云尽孝”一巴掌。
监控能传输画面，能传输声音，但它传不过去温度。它能让你看见她在坐着，但给不了她哪怕一分钟的拥抱。那个黑白的画面里，母亲坐的不是椅子，是漫长得看不到头的寂寞。
以前老头子在的时候，除夕夜或许是吵闹的，厨房里有剁肉馅的声音，堂屋里有电视的嘈杂声。现在呢？只有风吹门缝的动静。她早起也不是为了干活，纯粹是因为心里装着事儿——闺女要回来了。
这种期待，是她在死水一样的日子里，唯一的波澜。
很多人说看完不敢看自己家的监控了。是啊，谁敢看？怕看见老爸对着空气抽烟，怕看见老妈把剩菜热了又热，还是怕看见那个曾经为你遮风挡雨的人，现在缩在沙发里，显得那么小，那么脆？
我们总以为，“常回家看看”是一句歌词。实际上，这是一种奢侈品。
吴女士后来发视频说心痛得不行。这种痛是好事，起码证明心还是肉长的，还没被日复一日的生活磨出老茧。
但这事儿过后呢？大概率还是日子照旧。年后女儿回城，母亲继续守着老屋，守着那个会说话的摄像头。
只下次当你打开那个APP的时候，别只为了看他们还在不在。多留心看看，他们是不是也在像这样，在每一个你看不见的深夜，静静地等着天亮。
那盏灯，其实一直都没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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