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霜寒十四州”出自唐末五代诗僧贯休的七律《献钱尚父》。献诗的对象“钱尚父”,为《太平年》主角吴越王钱弘俶的祖父钱镠。
吴越王钱鏐像
全诗以“贵逼人来不自由”开篇,颂扬钱镠富贵天成,“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一联则描绘了宴饮盛况与征战气势,末句“东南永作金天柱”暗喻钱镠功业:
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骧凤翥势难收。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鼓角揭天嘉气冷,风涛动地海山秋。
东南永作金天柱,谁羡当时万户侯。
对于此诗的创作年代,历来称贯休因避黄巢之乱,来到越地,他虽是个出家人,却凡心未灭,到处游历也是想找到一个可以用武之地,发挥自己的才华,所以在吴越王钱镠的宴会上趁文人墨客们献诗颂之时,挥毫写就这首七律以献。
可黄巢起义时,钱镠的恩主董昌也才出任杭州刺史,他本人也仅仅是都知兵马使,当不起贯休如此吹捧,更当不起“尚父”之称。
直到乾宁二年(895年)镇东军节度使董昌在越州(今浙江绍兴)自立为帝,建立大越罗平国。已是镇海军节度使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钱镠,先是发动兵谏,逼得董昌只得向朝廷请罪,随即被唐昭宗封钱镠为浙江东道招讨使、彭城郡王,令其讨伐董昌。此时才当得起“一剑霜寒十四州”的赞誉。
贯休雕像
而贯休于天复二年(902年)西行赴蜀,深获前蜀高祖王建礼遇,从此驻留于此,十年后以81岁高龄圆寂于成都。
所以该诗的创作时间,当在乾宁二年至天复二年之间。
诗中的“十四州”指两浙十四州,即镇海军辖下的浙江西道润、常、苏、湖、杭、睦、歙七州,及镇东军辖下的浙江东道越、衢、婺、台、明、处、温七州,意指钱镠威震两浙。故此他看到这首诗后,大加赞赏。然而正意气风发的他觉得“一剑霜寒十四州”一句气势尚且稍稍弱了点,不能体现他的远大志向,于是想让贯休将“十四州”改为“四十州”。
贯休听说后吟诗四句:“不羡荣华不惧威,添州改字总难依。闲云野鹤无常住,何处江天不可飞?”吟罢飘然西进。
其实贯休称“一剑霜寒十四州”,已经有拍马屁之嫌了。
直到光启三年(887年),钱镠才被任命为左卫大将军、杭州刺史,名正言顺地占据一州之地,其后利用浙江西道内乱,将镇海军节度使周宝接到杭州,“挟节度以令诸州”,成功占据润、常、苏、湖、杭、睦六州,但润州(今江苏镇江)和常州很快被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占领,而歙州(今安徽歙县)则自始至终没能占据过。所以钱镠这个镇海军节度使手里只有苏、湖、杭、睦四州,这也是光化元年(898年)将治所从润州迁到杭州的根源所在。
吴越国杭州罗城、子城略图
至于浙东七州,乾宁三年(896年),钱镠所部攻破越州,俘获董昌,浙东七州一战而下。当年十月浙东由威胜军改为镇东军,由钱镠兼领,从此一直为吴越国的基本盘。
所以唐末镇海镇东军节度使、越王钱镠只领有浙西苏、湖、杭、睦,及浙东越、衢、婺、台、明、处、温,共十一州。
然而巧合的是,吴越国的最终版图竟然真就是十四州:
唐哀帝天佑四年(907年)三月,由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朱温为笼络钱镠,升吴王钱镠的家乡、临安县(今浙江杭州临安区)为衣锦军,辖临安一县。同年八月,朱温逼迫唐哀帝禅让,建立后梁,晋钱镠为吴越王,吴越王国正式亮相。
后梁开平二年(908年),梁太祖朱温钱改钱镠故乡临安县改为安国县,此后衣锦军又称安国衣锦军。同年析苏州南部、东部,置秀州。
吴越国鼎盛时期版图
后汉天福十二年(947)闽国内乱,第三代吴越王钱弘佐火速出兵,最终攻占福州,设威武军节度(后周广顺元年更名彰武军),福州纳入吴越国管辖。
自此吴越国共领有一军十三州:
西府杭州:辖钱塘、钱江、盐官、余杭、富春、桐庐、于潜、新登、横山、武康十县,辖境约为今杭州主城区江北地区、富阳区、桐庐县南部、临安区中西部、海宁市、德清县西部。
东府越州:辖会稽、山阴、诸暨、余姚、萧山、上虞、新昌、剡八县,辖境约为今绍兴全境、萧山区、滨江区、钱塘区一角、及慈溪余姚两市东部。
苏州:辖吴、长洲、昆山、常熟、吴江五县,辖境约为今苏州(缺南太湖及吴江西部)。
湖州:辖乌程、德清、安吉、长兴四县,辖境约为今湖州(缺德清西部),及南太湖、吴江西部。
秀州:辖嘉兴、海盐、华亭、崇德四县,辖境约为今嘉兴(缺海宁)及上海(缺崇明)。
睦州:辖建德、寿昌、遂安、分水、青溪五县,辖境约为今建德市、淳安县及桐庐县北部。
明州:辖鄞、奉化、慈溪、象山、望海、翁山六县,辖境约为今宁波(缺宁海县,及慈溪、余姚两市东部),舟山。
婺州:辖金华、东阳、义乌、兰溪、永康、武义、浦江七县,辖境约为今金华。
处州:辖丽水、龙泉、遂昌、缙云、青田、白龙六县,辖境约为今丽水。
台州:辖临海、黄岩、台兴、永安、宁海五县,辖境约为今台州,及宁海县。
温州:辖永嘉、瑞安、平阳、乐清四县,辖境约为今温州。
衢州:辖西安、江山、龙游、常山四县,辖境约为今衢州。
福州:辖闽、侯官、长乐、连江、长溪、福清、古田、永泰、闽清、永贞、宁德等十一县,辖境约为今福州、宁德。
衣锦军:辖安国一县,辖境约为今杭州市临安区东部。
吴越国,立国71年,鼎盛时期辖一军十三州,共80县,辖境包括今浙江全境,上海,苏州,及福建东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