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月5号,南京那边传来一道命令,蒋介石大笔一挥,定了一个人的死刑。
给安的那个罪名,听着就挺荒唐——“私通共党,勾结敌人”。
这个要被枪毙的倒霉蛋,名字叫张慕陶。
这事儿简直就像个冷笑话。
在国民党那头,认定他是那边的卧底;可转头看共产党这边,他早就被扫地出门,成了人人喊打的“托派”叛徒。
到了鬼门关跟前,这个四十岁的汉子,瞅着黑漆漆的枪眼,挤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句感慨:
“我张慕陶…
抗日没做错!
千不该万不该…
就是信了那条该死的‘中间路线’!”
这话听着像是后悔药,实际上是到了黄泉路上,他才把那笔糊涂账给算清楚。
这是一笔关于在乱世道里,人到底该怎么活的政治账。
其实这笔账,早在他死前的四年,就有人给他盘算过,可惜那会儿他耳朵里塞了驴毛,根本听不进去。
时间倒回去四年,1937年9月,地标山西太原。
那会儿太原城里火药味呛鼻子。
阎锡山做东摆酒,招待刚风尘仆仆赶到的周恩来。
酒过三巡,场面上看着挺热乎。
毕竟鬼子打进来了,大家得抱团取暖,国共合作是台面上的大事。
就在大伙喝得正高兴的时候,角落里钻出来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晃荡着酒杯,阴阳怪气地插了句嘴:
“嘿,共产党嘴上喊着打鬼子,我看是想趁机抢地盘吧?
真要硬碰硬跟日本人干,还得指望阎长官的晋绥军!”
这话一落地,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这哪是酒后胡言乱语,分明是在两党合作最要紧的节骨眼上,往伤口上撒盐。
紧接着,“啪”的一声炸雷!
周恩来那一巴掌猛地拍在桌面上,那股劲头,震得茶杯都在打颤,差点蹦起来。
“你个托派败类!
闭上你的臭嘴!
八路军在平型关跟鬼子拼刺刀、流血的时候,你躲哪个耗子洞里了?
给我滚蛋!”
这一嗓子吼出来,底气十足,直接把那个中年人骂得找不着北,脸白得像张纸,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这个挨骂的家伙,正是张慕陶。
这一出戏,不光是两个人脾气不对付,更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决策路数”撞在了一起。
那会儿的张慕陶,正觉得自己混得风生水起,处于人生的“高光时刻”。
他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咋这么说呢?
他自以为发现了新大陆——在国民党和共产党这两个死对头夹缝里,走出个“第三条路”。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边嫌国民党烂,一边嫌共产党急(按他的想法),那中间是不是得有一股势力?
既能拿这个当筹码跟蒋介石讨价还价,又能靠着以前在党内的老资格拉拢人,最后两头吃香,变成谁都得巴结的“香饽饽”。
为了走通这条路,他活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个政治“二道贩子”。
他在阎锡山、杨虎城这些地方诸侯之间来回窜,推销他那套“第三条道路”的歪理。
甚至自己刻钢板、印传单,搞了个山寨版的“中央委员会”,自己封了个头头当。
在太原酒桌上挑衅周恩来,就是他这种心思的典型露头:想通过踩共产党一脚,来给阎锡山交个投名状,证明自己这个“第三方”更有用。
可偏偏他这笔账,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要是把日历往前翻,你会发现张慕陶早先并不是这副德行。
1925年的时候,二十出头的张慕陶那是西安城的风云人物。
他在城墙上一吼,底下的学生跟着响应“打倒军阀”,硬是把军阀吴新田给赶跑了。
那时候,他是冯玉祥、杨虎城的座上客,是西北革命的一颗好苗子。
那咱们得问了,一个热血小伙子,咋就变成后来那个阴阳怪气的投机分子了?
拐点出在1933年。
那一年,他在察哈尔抗日同盟军里干得热火朝天,三个月拉起几万人队伍。
谁知道,当时党内推行“左”倾关门主义的那帮人(像柯庆施他们)瞎指挥,搞得四面楚歌,队伍散了。
最要命的是,上面把这口大黑锅,全扣在了张慕陶脑门上。
这导致他第二次被开除党籍。
换做旁人,这时候也就两条路:
要么,忍辱负重,接着申诉,等着以后证明清白;
要么,彻底不干了,回家种地教书。
可张慕陶傲气冲天,受不了这个憋屈。
他选了条最要命的路:立山头,单干。
他觉得既然组织负了他,那他就另起炉灶。
这个决定的致命伤在于,他把“个人那点委屈”看得比“政治信仰”还重。
他没搞懂,在1930年代那个民族生死存亡的绞肉机里,哪有什么“中间地带”。
你要么手里有枪杆子,要么身后有老百姓撑腰。
张慕陶这两样都没有。
他手里攥着的,就剩一张嘴和过去那点老关系。
没实力的“第三条路”,说白了就是墙头草。
这一点,在1936年的西安事变里露得底裤都不剩。
那是他离深渊最近的一次瞎折腾。
西安事变一爆发,蒋介石被扣了。
各路神仙都在观望,都在盘算。
周恩来的账是这么算的:杀蒋介石简单,可杀完以后呢?
国民党肯定大举进攻,内战全面开打,日本人得笑掉大牙,中国就彻底完了。
所以,蒋介石不能死,得逼着他抗日。
张慕陶的账是咋算的呢?
他顶着阎锡山代表的名头跑到西安,不是去劝架,而是去拱火。
他偷偷摸摸找到杨虎城的副官,撺掇说:“宰了老蒋!
必须杀!
只要杨将军敢动手,我保证阎长官第一个举手支持!”
转过头,他又在西安城里造谣:“看见没?
周恩来来了又能咋样?
他们共产党就是怕蒋介石,根本不敢动刀子!”
他为啥要这么干?
因为他觉得,只要水搅浑了,只要天下大乱,他这个“政治掮客”才有空子钻,阎锡山这种地方诸侯才能从中捞好处。
周恩来当时就质问他:“杀一个蒋介石容易!
但杀了他之后,中国咋办?
谁来领头抗日?”
张慕陶咋回的?
他冷笑一声:“哼!
说来说去,你们共产党就是怕他蒋介石!”
你看,这时候的张慕陶,已经被仇恨和投机心理蒙住了眼。
他看不见民族大义,只盯着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政治资本。
他以为他在玩弄权术,其实他是在玩火自焚。
1938年太原一丢,阎锡山自己都顾不过来,张慕陶没了靠山。
他领着几十号跟班在河北南部乱窜,像没头苍蝇一样想找个新下家。
他去找国民党将领高树勋,继续兜售他那一套“第三条路”、“另立中央”的理论。
可在残酷的战争面前,没人再愿意听他废话。
高树勋觉得他不靠谱,躲他像躲瘟神。
国民党嫌他是叛徒,不可信;共产党恨他是托派,恨得牙痒痒;日本人那边他又搭不上话。
他活脱脱把自己作成了一个孤魂野鬼。
直到1941年,蒋介石腾出手来,直接送他上了路。
回头瞅瞅张慕陶这一辈子,你会明白一个很残酷的道理:
在历史的大浪淘沙里,什么才华、资历、口才,这些玩意儿在“立场”跟前,全是扯淡。
张慕陶脑子灵光吗?
灵光,23岁就能搞定西北军阀。
但他输就输在,他以为政治是一场可以两头下注的生意。
他把路线分歧当成了背叛组织的借口,把个人恩怨凌驾于民族存亡之上。
他以为自己走出了一条“独立自主”的阳关道,实际上,那是通向地狱的死胡同。
所谓的“第三条路”,在那个刺刀见红的年代,往往要么沦为一方打击另一方的棍子,要么因为没根基直接散架。
周恩来那一巴掌震起来的茶水,泼的不光是张慕陶的脸,更是给所有想在民族大义面前投机取巧的人提了个醒。
张慕陶临死前说“不该信那个鬼‘第三条路’”,其实说得也不全对。
那不是路的问题。
是当一个人铁了心要做墙头草的时候,他就注定会被两边的墙挤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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