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一个帮别人算了一辈子命的人，临死前会说什么？不是什么风水秘术，不是什么趋吉避凶的口诀，而是三句跟风水毫无关系的大白话。
说这话的人叫陈朗，香港公认的风水界头把交椅。他的客户名单拎出来能吓人一跳，但他自己走的时候，身上没什么钱。
我一直觉得，这件事本身，比他算过的任何一卦都值得琢磨。
养和医院那间病房里，站着半个香港商界
2007年初，香港养和医院的一间高级病房，来探望的人排着队。
这阵仗放在今天也不多见，来的不是什么普通亲戚朋友，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香港顶级富豪圈。
杨受成来了，李嘉诚也来了。这两个人平时在商场上各忙各的，但在陈朗这件事上，默契得很。
杨受成包了医疗专机把陈朗从成都接回香港，花了三四十万；李嘉诚第二天赶到医院，直接跟杨受成说，医药费我包了，你别跟我争。
你想想，这是什么场面。两个身家加起来能买下半条街的人，为一个风水师抢着掏腰包。
陈朗在这间病房里住了很长时间。他身体底子薄，肺病反反复复折磨了他好几年。到了最后那段日子，他心里清楚，自己是撑不了多久了。
来探望的人很多，有些是合作了几十年的老关系，有些是受过他点拨的晚辈。大家嘴上说着宽慰的话，心里都明白，这可能是最后几次见面了。
就是在这种气氛下，陈朗开口说了几段话。他没有交代什么风水上的机密，也没有留下什么玄之又玄的预言。
他说的第一件事，是关于自己。
他说年轻时候帮人改名、看相，曾经连着生了三场大病。他觉得这不是偶然，是泄露天机的代价。从那以后，他做事就收着来了，能顺其自然的，绝不强行干预。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自己的职业经历，但你仔细品，他其实是在提醒所有人，做任何事都有成本，哪怕出发点是好的。
第二件事，他说给那些做生意的人听。
大意是，很多人觉得靠手段、靠关系、靠信息差就能发财，但那些都只是外缘。一个人这辈子能挣多少钱，根子不在技巧上，在品行上。走正路本身就是在积福，走歪路看着赚了，其实是在提前透支。
第三件事最有意思。
他对着屋里那些身家不菲的大佬们说：你们都有影响力，去建好学校，培养好老师，把教育这件事做起来。他说这是当下最大的善事，谁做谁得利。
一个看了一辈子阴宅阳宅的人，最后把他认为"最好的风水"，指向了教育。
你可以说这是一个老人的临终感悟，但我觉得不止于此。
他这三句话有一条暗线——第一句讲敬畏，第二句讲本分，第三句讲格局。三条连起来，跟风水没有半毛钱关系，倒更像是一个老江湖用一辈子的见识，给后来人画了一条底线。
半岛酒店那顿不欢而散的茶，才是整个故事的起点
陈朗这个人，真正让香港商界服气，不是因为他算得准，是因为他敢说真话。
1983年，杨受成的生意正做得顺风顺水。有个姓林的朋友天天在他耳边吹陈朗如何如何厉害，杨受成半信半疑，就约了陈朗在半岛酒店见一面。
那时候的杨受成年轻气盛，事业正上升期，坐下来多少带点"你说来听听"的意思。
陈朗看了他几分钟，没说好话。他直接告诉杨受成，今年之内，你的事业会遭大难，不是一般的挫折，是灭顶级别的。
这话搁谁身上都不爱听，杨受成当时笑了笑，觉得这就是江湖术士吓唬人的老套路。
陈朗又补了一句：我如果想讨好你，好话说尽就行了。但我觉得你是个人物，所以跟你说实话。你是打不死的人，出事以后如果还记得我，可以再来找我。
杨受成没听进去，他丢下几张钞票当相金，起身就走了。
然后呢？当年，杨受成的公司就出了大问题，被汇丰银行接管，所有资产清盘。他后来回忆说，从汇丰总部走出来的时候，身上只剩一只手表、一套衣服、一副眼镜。
从大老板变成给银行打工的人，这个落差够大了。
这时候杨受成想起了陈朗，他托人约见面，见了面先鞠躬道歉。陈朗没有摆架子，也没有说"我早告诉过你"之类的话。他只说了一个方向：你的运气在西边，不要守着眼前这点生意，走出去。
杨受成听了，他跑到科威特去做外汇生意，几年时间就把几亿的债还清了，后来一路做成了英皇集团。
这件事后来被杨受成写进了自传《争气》，书里他把陈朗列为人生第一恩人，排在所有商界前辈和好友前面。
你看，很多人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着眼点都在"陈朗算得准"，但我觉得真正厉害的不是这个。
你想想，1983年的杨受成，身边围着多少人？生意好的时候，谁不是顺着他说话？只有陈朗，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在所有人都说好话的时候，选择了说一句让人不高兴的实话。
这种品质，在任何一个圈子里都稀缺。别说风水师了，你身边有几个朋友，能在你最风光的时候当面泼冷水？
杨受成后来对陈朗言听计从，不是因为迷信，是因为他被一个"敢说真话的人"真正帮到了。这跟风水灵不灵，关系没那么大。
青城山走出来的少年，维多利亚港老去的先生
陈朗的来路，跟大多数人想的不太一样。
他是四川人，老家在书香门第。小时候家里发现他对玄学特别着迷，就请了先生教他基础的风水命理知识。后来机缘巧合，青城山上一位道长看中了他，收为关门弟子，带回山上正式修习。
青城山是道教名山，在这个圈子里分量很重。陈朗在山上系统学了风水、面相、易理，算是科班出身。
但让他在香港最先打开局面的，不是风水，是画画。
有一种说法，陈朗曾师从溥心畬。溥心畬是清朝恭亲王的孙儿，书画造诣极高，和张大千并称"南张北溥"。陈朗跟着这样的老师，把书画的底子打得很扎实。他到香港之后，最初是靠卖画维生。
来买画的人多了，他偶尔会随口点拨几句。时间一长，大家发现这个画画的老先生说话特别准，口口相传，找他看风水的人越来越多，这才走上了这条路。
你看，他的出场方式就不是那种"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路数。他是从文化圈子里慢慢渗透到商界去的，自带一层文人气质。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那些顶级富豪愿意跟他交往。不光是因为他算得准，还因为这个人本身有学识、有涵养，跟他坐在一起不掉份。
但陈朗身上最反常规的一点，是他的"不贪"。
他帮过的人太多了。李嘉诚建半山别墅，找他看风水。杨受成做每个重大决策前，都要问他的意见。谢霆锋还没出道的时候，是陈朗告诉杨受成这个年轻人日后会红，值得签。容祖儿刚入行时因为外形不突出不被看好，也是陈朗说了一句"这姑娘眼里有灵气"，杨受成才力排众议重用了她。
这些人后来一个比一个赚得多，但陈朗自己呢？住普通房子，生活简朴，收费在那个圈子里算很克制的，从不炫富。晚年身体不好，回四川青城山养病，住的也不是什么豪华别墅。
有人给他贵重礼物，他还会拒绝。据说印尼前总统苏哈托曾经请他去看风水，送了很重的礼，陈朗没收，理由是"气场不对"。他很快就回了香港，再没接过那边的邀请。
一个帮别人聚财的人，自己反倒散财。这事如果放在小说里，读者会觉得是刻意拔高人物，但陈朗确实就是这么过了一辈子。
他晚年在青城山养病的时候，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年轻时在这座山上拜师学艺，老了又回到这座山上。一辈子绕了一个圆，起点和终点重叠在同一个地方。
我觉得这不是巧合。一个人折腾了一辈子，最后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这说明他心里一直清楚，自己是从哪来的，该往哪去。
信命的人，到底该信什么
很多人看完陈朗的故事，第一反应是风水到底灵不灵？
我觉得这个问题问偏了。
陈朗这个人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他一辈子靠"术"吃饭，但他说的所有重要的话，全都跟"术"无关。他不跟你聊五行八卦怎么摆，他跟你聊做人要走正路，要敬畏因果，要把眼光放远。
你把他那三句话拎出来，放到任何一个语境里都成立。不管你信不信风水，"做事有代价""走正道才是捷径""格局要大"这三条，哪一条不是实打实的道理？
更值得想的是他自己的结局。
帮了那么多人发财，自己走的时候两袖清风。他如果想赚钱，太容易了，随便跟哪个富豪多要点报酬，谁会不给？但他没有。
这才是陈朗这个人真正让我觉得有分量的地方。
他不是一个"成功学大师"，也不是什么"神棍"，他更像是一个手艺人——有本事，但守规矩；能帮人，但不贪心；看得清别人的命运，也接受自己命运的代价。
陈朗走后，他的儿子陈嘉龙接了班，继续做着父亲做了一辈子的事。那些受过陈朗点拨的富豪们，后来在慈善和教育上确实都有大动作。
你可以说是陈朗那三句话起了作用，也可以说是人到了一定阶段自然会想到回馈。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穷风水师的临终几句话，能在那个层次的圈子里产生这样的后续效应，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记下来的事。
青城山还是那座山，来问路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参考资料： 杨受成自传《争气》（陶杰执笔），书中详细记述了杨受成与陈朗相识、交往及受其指点的全过程，为本文主要史实依据。 《南方人物周刊》及搜狐娱乐2017年相关专题报道，涉及陈朗与香港商界、娱乐圈的交集关系梳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