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27日,河南开封城。

这日子口,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日本天皇裕仁的亲外甥,那个统领华北五省特务机关的少将吉川贞佐,在自家地盘上让人给彻底报销了。

这信儿一飞回东京,皇宫里乱了套;传到重庆,也是炸了锅。

但这事儿最邪乎的,不在于死的是个少将——仗打了三年,前线送命的鬼子将领多了去了。

邪乎就邪乎在出事儿的地点。

开封山陕甘会馆,那可是吉川的老巢。

院里院外,警戒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光是荷枪实弹的卫兵就堵满了院子,外人别说带着家伙硬闯,就是想在大门口晃悠两圈都难如登天。

再者说,吉川这人可不是吃素的,那是玩特务勾当的老油条。

就拿前一年,1939年下半年来说,这才半年光景,他就逮捕了共产党那边466号人,国民党这边105号人。

有一回心狠手辣起来,直接下令杀害了120多个抗日份子。

像这种满手血腥、一肚子坏水的特务头子,通常保命的手段比害人的招数还多。

那到底是哪路神仙,能在这个没人敢惹的阎王殿里,索了他的命?

说白了,这是一场玩命的心理战。

真正杀死吉川的,不是子弹,而是他心里的贪念。

咱们把日历往回翻两个月。

那时候的局势挺僵:吉川这老鬼子跟缩头乌龟似的,整天躲在硬壳里,偶尔露头咬一口就缩回去。

河南军统站和地下党折腾了好几回,连吉川的汗毛都没碰着。

这就碰到了特种作战里的死结:既然硬攻啃不动骨头,唯一的出路就是让那老鬼子自己乖乖把门打开。

策划这出大戏的,是河南军统站的“金牌杀手”牛子龙。

可他有个大麻烦:他在开封特务圈名气太响。

大小汉奸听见“牛子龙”这仨字都能吓尿裤子。

吉川对他防备得紧,他这张脸就是最大的路障。

牛子龙手里攥着把好牌,可就是打不出去。

他心里盘算:想靠近吉川,得找个既有本事、又能让日本人觉得“有利用价值”的主儿。

这人身份得特殊。

身家清白的肯定不行,日本人多疑;必须得是那种“底子潮”,最好是走投无路、急着找大腿抱的亡命徒。

这么着,吴凤翔入了局。

吴凤翔是啥人?

那是条硬汉。

当年三月那个雨夜,他领着兄弟越狱,推倒了围墙,绑了看守所长,消失在大雨里。

这事儿当时闹得满城风雨,国民党正发海捕文书抓他呢。

在牛子龙眼里,这个“逃犯”的身份,简直就是给这次刺杀行动量身定制的敲门砖。

为啥这么说?

因为吉川这种特务头子有个死穴:他太想搞“以华制华”那一套了。

他不需要正人君子,他缺的就是吴凤翔这种能打能杀、又跟国民党政府结了梁子的亡命之徒。

这就叫对症下药。

戏台搭好了,角儿也到了,接下来这出戏最难唱:咋能让吉川那个老狐狸相信,吴凤翔是真心实意来投诚的?

吴凤翔的第一招,看着俗气,但真好使——那是真金白银地砸。

他通过线人徐景吾,搭上了开封伪特务队长权沈斋。

这货是个财迷。

吴凤翔也不废话,先甩过去一包响当当的袁大头,再送上一堆值钱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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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钱花得冤不冤?

太值了。

权沈斋收了好处,立马成了吴凤翔的传声筒,把“吴凤翔想归顺皇军”的话递到了吉川耳朵边。

可吉川也不是白给的。

听了信儿,第一反应就是查老底。

特务机关动作很快,吴凤翔的底细被扒了个精光:确实是国民党通缉的要犯,也确实没地儿去了。

背景没毛病,但这人靠得住吗?

吉川决定亲自试探一下。

这回试探可是要命的。

有天吴凤翔回住处,半道上突然窜出个修鞋匠,鬼鬼祟祟凑过来压低嗓门说:“我是地下交通员,有几个同志折进去了,想请你搭把手救人。”

这是个在刀尖上行走的瞬间。

吴凤翔要是稍微犹豫那么一下,或者多嘴问一句“哪部分的”,埋伏在暗处的特务立马就能把他按那儿。

吴凤翔咋办的?

他一把揪住那个“交通员”,反手就是一记大耳刮子,骂道:“滚犊子,老子认都不认识你!”

这一巴掌,把吉川的疑心扇掉了一大半。

在吉川看来,这吴凤翔确实跟过去一刀两断了,是个只想着保命发财的“识时务者”。

信任算是有了,可吉川还是端着架子不肯见。

这老狐狸还要最后一样硬通货:投名状。

吴凤翔抛出了个大诱饵。

他跟吉川吹嘘,说自己在小磨山拉起了一支队伍,还联系上了老上级牛子龙。

他放话:“牛子龙在军统受排挤,也想反水。

但我手里还有张王牌,我的老部下王宝义,手底下有一千多号弟兄,个顶个的神枪手。”

这话半真半假。

王宝义神枪手不假,但那一千多人纯属瞎编。

吉川心动了。

对特务头子来说,策反几个小特工那是毛毛雨,要是能成建制收编一支上千人的武装力量,那可是泼天的功劳。

贪念一起来,智商就得掉线。

吉川终于松口:把王宝义带过来瞧瞧。

为了把戏做全套,吴凤翔花钱在乡下雇了三十来个壮小伙,装成王宝义的“先遣队”,大模大样让日本宪兵点名查验。

这一招虚张声势,彻底把吉川的心理防线给忽悠瘸了。

他从保险柜掏出两张特别通行证,递给吴凤翔:“明儿个带王宝义来见我。”

这两张通行证,就是吉川给自己签发的催命符。

1940年5月27日傍晚,开封山陕甘会馆。

吴凤翔跟王宝义胸前挂着特别通行证,大摇大摆进了院。

按计划,外围的接应人员会在动手时放鞭炮,制造混乱掩盖枪声。

但真正的生死较量,全在那戒备森严的西跨院里头。

有个细节,足见这场刺杀有多惊心动魄。

吴凤翔刚踏进西厢房,就听见屋里有人唠嗑。

这就意味着屋里不止吉川一个。

对刺客来说,这是最大的变数。

多个人,就多一分掉脑袋的风险。

撤?

没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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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节骨眼上,屋里的卫兵推门出来。

狭路相逢。

吴凤翔没给对方半点喘息机会,拔枪、扣扳机,卫兵应声倒地。

枪声一炸,屋里乱成一锅粥。

吴凤翔冲进屋,抬手又是一枪,把一个正想拔刀的日军军官给报销了。

这时候的吉川贞佐,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少将,早吓破了胆,慌不择路地钻到了八仙桌底下。

吴凤翔冲着桌下的黑影连扣两下扳机。

“咔哒、咔哒”。

在这要命的关头,枪居然哑火了。

兴许是太紧张,兴许是场面太乱,吴凤翔的手指碰到了弹匣卡笋,要不就是机械故障。

换一般人,这时候估计早慌神了。

只要吉川反应过来,掏枪反击,或者外头卫兵冲进来,死的就不光是吴凤翔,整个行动组都得陪葬。

可吴凤翔是个狠角色。

他没工夫修枪,直接把那把哑火的手枪当成了铁榔头,狠狠地砸向吉川的脑壳。

另一边,守门口的王宝义听见动静,提着冲锋枪就冲进来了。

一梭子子弹扫过去,屋里剩下的鬼子被打得鬼哭狼嚎。

趁着这空档,吴凤翔从腰里拔出备用的驳壳枪——这把二十响的快慢机,成了吉川贞佐的噩梦。

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这位天皇的大外甥、特务头子,瞬间被打成了烂筛子。

活儿干完了,但这事没算完。

咋撤退?

这就显出前期准备的高明了。

这会儿山陕甘会馆外头,鞭炮声震天响。

门卫和附近的巡逻队还当是谁家办喜事呢,压根没把里头闷闷的枪声当回事。

吴凤翔和王宝义整了整衣裳,神色淡定地从大门走了出来。

俩人钻进早就停在路边的汽车,一路开到开封城西墙根,翻墙出城。

在那儿,军统的接应兄弟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了。

等到日本人回过味来,冲进尸横遍野的会馆时,刺客早就没影儿了。

吉川这一死,河南日军的特务系统算是遭了灭顶之灾。

这个情报网的核心大脑被摘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日军在华北的情报工作全是瘫痪状态。

回头再看这场刺杀,你会发现最精彩的,不是那电光石火的枪战,而是对人性的精准算计。

吉川贞佐死在了他对“扩充实力”的贪婪上,死在了他对“人性弱点”的盲目自信上。

他以为自己吃透了吴凤翔这种“亡命徒”,以为给条活路,对方就会摇尾乞怜。

但他算错了一笔账。

在那个年头,像吴凤翔、牛子龙这号人,也许身份不一样,也许阵营有区别,甚至有时候还互相防着一手。

但在“抗日”这本大账面前,所有的个人恩怨、所有的党派分歧,都得往后哨。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逻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后来,吴凤翔拉起了一支上万人的抗日队伍,在豫西跟鬼子死磕。

抗战胜利前夕,他率部起义,1949年还作为代表参加了开国大典。

至于吉川贞佐,他留给历史的,就剩下那个被打烂的背影,还有一个血淋淋的教训:永远别低估中国人保家卫国的决心,哪怕他看着像个走投无路的通缉犯。

信息来源:

河南日报报业集团大河网《吉川贞佐被刺案》 《中州今古》1998年第04期《刺杀日寇吉川贞佐少将经过》 凤凰网历史频道相关资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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