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南京街头,突然冒出来个叫张太太的阔太——穿苏绣旗袍配墨镜,开蓝色雪铁龙轿车,天天泡在麻将馆里,出手阔绰输钱不眨眼。街坊邻居背后嘀咕“这女人败家”,可谁能想到,这张太太是党组织派来的卧底,揣着二十根金条当经费,三年麻将打下来,金条变金圆券输了个精光?
说起来这张太太的真实身份,那可大有来头。她叫陈修良,1907年生在浙江宁波的商人家庭,搁当时宁波商帮里也算有点家底,能供她读书识字。18岁那年,她带着同学上街喊口号支持工人罢工,结果被学校直接开除了。可这姐们儿半点不怂,转头就去上海国民大学继续读,在那儿接触到进步思想,20岁出头就通过向警予介绍入了党。
入党后她就干地下工作,帮着处理文件、联络同志。国民党清党的时候形势乱得一塌糊涂,多少人被抓被杀,她愣是凭着机灵躲过去了。后来还去苏联学了情报和组织技巧,回国后在江苏搞妇女工作,抗战时在华中地区联络同志恢复联系网,这些经历让她成了地下工作的“老江湖”。
1945年抗战结束,她当上华中分局城工部南京工作部部长,负责重启南京的地下活动。可南京那时候是什么情况?国民党把城捂得死死的,蒋介石还吹“铁桶江山”,而且南京地下党已经被打掉八次,前八任书记全牺牲了——有的被枪决扔秦淮河,有的连尸首都找不着。最近一任顾衡1934年就没了,南京基本没剩下什么组织。
1946年3月,在淮安一个农家院里,华中分局副书记谭震林找她谈话,直接任命她为中共南京市委书记。谭震林从袋子里掏出二十根金条递给她,说“这是经费,你拿着去南京闯”。她没多废话,接过来就应了任务。她丈夫沙文汉还写诗送她,说巾帼英雄也得进虎穴。
到了南京,她就用“张太太”的身份装上海来的寡妇,租了珠江路一栋洋楼,把金条换成钱买行头、买车,把自己打造成“不差钱”的阔太。她没急着找旧同志,先扎进官太太圈子——麻将桌就是她的主战场。
她专挑国民党军官太太、特务太太的局,牌品好得很,输了钱连眉头都不皱,反而笑着说“开心最重要”。其实就是故意输钱拉关系,毕竟牌桌上的碎嘴子最容易漏情报。比如有个师长太太打牌时抱怨“我家那口子又调防徐州了,连家都顾不上”,她立马记在心里——这可是国民党兵力调动的关键信息;还有局长夫人炫耀“我家那位管物资,最近美国军火要到了”,她悄悄把美援情况记下来传出去。
更绝的是,有次特务太太漏嘴说“最近要抓几个共党嫌疑分子”,她赶紧把名单传出去,救了不少同志。后来有人算过,她三年输的钱换算成金圆券有2.1亿,按当时市价能买87根金条!乍一看是败家,可换个角度想,用20根金条当本钱,买了多少国民党的核心情报?救了多少地下党同志?这买卖赚大了!
除了打麻将,她还在暗中重建组织。刚开始市委只有五个人:她当书记,刘峰副书记,朱启鸾、方休、王明远委员。她坚持单线联络——只有她一个人掌握全局,避免被国民党一锅端。后来她设了情报系统(卢伯明负责)收集国民党动向,又建了策反系统(沙广威管)拉拢国民党内部人,党员从200人发展到2000多人,还设了九个工作委员会。
她干过最险的一件事,就是抄国民党军统的军事密码本。当时她发现市委委员方休的妻弟是军统机要员,随身带一本深蓝硬壳密码本,足足320页。她没躲,反而常去方休家串门,摸清了那机要员的作息——每天下午三点出门买烟,四十分钟才回来。
等机会来了,她带人潜入方休家,用四支笔同时抄密码本(怕一支笔慢被发现),三小时就抄完了,还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和原件一模一样才放回原处。然后她连夜赶去上海,把抄本交给华东局联络员。三天后中央军委反馈:这本密码本帮他们破译了国民党江防兵力调动方案,作用大得很!
1948年12月16日夜里,南京大校场机场发生了一件大事——国民党空军飞行员俞渤带着郝桂桥、周作舟、陈九英、张祖礼五人,驾着B-24轰炸机起义了!他们本来想炸总统府,可惜投弹系统坏了,炸弹落在长江边的燕子矶。飞机油不够,迫降在石家庄,解放军还专门欢迎他们。
这次起义可给国民党捅了大篓子:国民党空军封了机场审查一周,淮海战场上的国民党陆军直接没了空中支援,解放军围歼敌人轻松不少。而这事,就是陈修良的地下网策动的——可见她在国民党空军里的渗透有多深。
1950年,陈修良调去上海工作,后来又到浙江省委宣传部当副部长。1957年,她和丈夫沙文汉被划成右派,直到1979年才平反。1998年11月6日,她逝世,享年91岁。
参考资料:党史博览《潜伏南京的“麻将阔太”陈修良》;浙江日报《陈修良:从宁波走出的地下党女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