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1月12日晚,本该是夜深人静的时刻,山西却很不太平。数百人冲进省委、省人委、太原市委的办公楼,抄家、抢印章、抓人,闹得鸡犬不宁。
这群人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后,当晚就发出通告,宣布山西自此由他们掌权。不久后,山西省核心小组成立,领导班子也还是这群人。
而细看其中的几个关键人物,会发现两个很特殊的名字:陈守中、刘志兰,他们是夫妻,并且都跟已逝的左权有亲密的联系:陈守中是左权生前的秘书,刘志兰是左权生前的妻子。
他们俩是怎么走到一起?为何要参与动乱?最终的结果又是如何呢?
一、
刘志兰1917年出生于北京,早年接受过很好的教育,思想非常进步,一二·九抗日救亡运动时正在北师大女附中读书的她当选为“民先队长”,号召、领导同学们上街抗争。
本次运动唤醒了广大民众的爱国热情,刘志兰也因此萌生参加革命的想法,不久便与同学浦安修一同来到了革命圣地延安。
由于她家境优越,最开始很不习惯陕北清贫的生活,但她见到真有一群为了理想不顾己身的革命者后,还是深深触动,选择坚持下来。
她先是被安排进入干部培训学校学习,毕业就分配至北方局妇委工作,同时也担任陕北公学校教导员。
1939年初,刘志兰去往太行山做宣传,她站在大会讲台上滔滔不绝,那英姿飒爽的身影,引起了朱德的注意。朱老总想到,自己的好战友左权一把年纪了尚未娶妻,便生出撮合的心思。
在朱老总的安排下,刘志兰与左权见了一面,本来刘志兰以为对方是大老粗,结果见面后就改变了刻板印象。左权谈吐不凡,加上阅历带来的成熟感,让刘志兰内心随即生出一份好奇。
在之后的接触中,刘志兰知道了左权的真实身份,他是八路军的副参谋长,曾在黄埔军校第一期、莫斯科中山大学、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过。
能力强、有学识、有涵养,是组织的高级干部,还是男青年,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充满了吸引力,所以刘志兰很快确定自己的心思,两人于1939年4月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婚后一年,两人的女儿出生,经彭老总提议,起名为“左太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惜的是,战争年代容不下太多儿女情长,左权工作特别忙,百团大战期间基本难回一次家。好不容易战事暂缓,左权又预料到日寇会发起疯狂反扑,只好忍痛将妻女送回延安。
临行前,左权万分不舍,特意请部队的摄影师为一家人拍照,没想到的是,这成了他们最后的合影。
1942年5月25日,左权为了掩护战友撤退,不幸牺牲。刘志兰听说这个消息时,只感觉天都要塌了,多日以泪洗面。在朱老总等人的安慰鼓励下,她才勉强收拾好心情。
作为一名革命女子,刘志兰也有巾帼不让须眉的一面,她很快在《解放日报》上撰文:
“为了革命我贡献了一切,包括我的丈夫。你所留给我的最深切的是你对革命的无限忠诚,崇高的牺牲精神,和你全部的不可泯灭的深爱。我将学习你,继承你的遗志奋斗……”感动了很多人。
二、
在度过一段悲伤日子后,刘志兰为避免触景生情,决定脱离左权生前的圈子,就靠自己的能力继续工作。6年后,刘志兰才彻底鼓起勇气开始新的生活,嫁给了左权生前的秘书陈守中。
对于这段婚姻,其实也没什么可指责的,这年刘志兰才31岁、左太北才8岁,她要生活,孩子也需要一个父亲的角色。左权牺牲后,陈守中忙前忙后提供了很多帮助,两人新的结合也得到了组织的祝福。
新中国成立后,陈守中在华北局工业部担任副部长,刘志兰在同一个单位工作。1957年,陈守中调去包头,出任包钢党委书记。刘志兰也跟着去了包头,在包钢干了三年。
1960年,夫妻俩一起调到太原。陈守中担任太原市委书记,刘志兰是山西省农工部副部长,级别都不低,日子过得很安稳。然而这种日子到1966年时就变了。
1966年12月,江女士在北京点名山西省委有问题,这其实是想针对几位中央层面的山西籍领导。时任山西副省长的刘格平正在北京学习,江女士点名让刘回去“夺权”。
1967年1月6日,刘格平回到太原,当天就去拉拢张日清、袁振、刘贯一、陈守中。因为他有着所谓的指示,别人也没办法分辨真伪,随即五人就成立了“山西省核心小组”,刘格平当组长,准备“夺权”。
陈守中是太原市委书记,要发动大事必须得到他的支持。他对此也踌躇不定,回去后跟刘志兰说了此事。刘志兰没说反对,也没说支持,但她根据这些年的经验,表示事情要么不干,要干就得干到底。陈守中思考过后,决定配合刘格平。
1月12日晚,刘格平召集核心小组成员和“造派”头目开会,会后直接行动。数百人冲进省委、省人委、太原市委的办公楼,办公室全被查封,公章全被抢走。当晚发出《总指挥部第一号通告》,宣布“夺权”成功。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太原乃至山西都很乱。2月10日,山西省核心小组从密谋摆到了明面上,宣布正式成立并上报中央,小组成员有九人:刘格平、张日清、刘贯一、袁振、陈守中、徐志远、陈永贵、刘志兰、胡炜。
2月25日,中央批复同意,不过九人名单的最后一位换成了曹中南。而陈守中和刘志兰依然是核心人员。
有了中央的名义,山西省革委会随即成立,刘格平出任革委会主任,张日清为副主任。
但这个核心小组内部分歧很大,刘格平主张由地方干部出任下面各级革委会的主任,张日清却希望让军分区和人武部的人当。两派的矛盾很快激化为武斗,整个山西出现很多不好的事件。
眼看局势乱到难以控制,中央决定出手干预,1967年4月至1967年7月,中央先后五次召开会议,要解决山西的问题。周总理在亲自点名批评刘格平和张日清,核心小组的人也一个个被叫走,留在北京学习。
之后这些人都远离了政坛,陈守中和刘志兰也被审查多年,直到1977年后政策松动,才逐渐恢复一些待遇。
陈守中1985年离休,与刘志兰住在太原老宅。偶尔有人来拜访,问起特殊事情那些事,陈守中不多说,刘志兰更不会说。
不过刘志兰有一点也很令人敬佩,她对左权始终有很深的感情,帮左权赡养父母,还将左权的养子抚养成人。
并且左权1932年时被王明等人扣上了“托派”的帽子并受到了留党察看8个月的处分,往后的十年征战生涯,这两项都没有被彻底摘除。刘志兰晚年为了这些事一直在奔走。
1979年她写信给中央组织部希望能为左权平反,总政部答复她说,当年左权将军牺牲时,中央以及所有领导人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实际上已是平反。
1982年,刘志兰再次给中央写信,希望取消左权“留党察看”的处分,这次有关部门终于出具文件,撤销“留党察看”处分,并且对左权受王明路线打击迫害一事予以平反。
1985年,《左权传》出版,刘志兰特别邀请陆定一在序中说明左权被诬为“托派”一事的始末。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能做到如此,刘志兰也算是一个奇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