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乌战争即将迎来4周年纪念日时,英国《卫报》2月20日发表了一篇长达1.5万字的文章,标题是《一场预言中的战争》。作为是《卫报》驻中东欧记者肖恩·沃克,他曾在莫斯科生活十多年,著有《漫长的宿醉:PT的新els与过去的幽灵》一书。这篇文章基于对乌、俄、欧、美100多位情报官员和其他内部人士的采访,耗时1年多才写成,详细介绍了美国中情局和英国军情六处是如何掌握PT入侵乌克兰的计划以及为何没人相信的幕后故事。
文章从2021年春发现入侵的蛛丝马迹,重点是战争前10个星期,一直写到战争爆发,节奏紧张,读起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又横跨欧、美,全景式展现了战前的情报与外交活动,颇有史诗的气息,确实是一篇不可多得的新闻与历史佳作。
不过,尽管作者自诩为“独家”,其实早在2022年8月18日,《华邮》就发过一篇揭秘报道,标题是《2月24日els入侵前,拜登zf如何与各方互动的内幕》。我于当年9月6日以该文中的事实为依据,写了一篇文章《惊心动魄:俄乌战争前,美国为制止战争作出的努力》,阅读量41.7万(没有读过该文的读友们可以点击标题,与本文配合阅读)。
《卫报》这篇文章和当年《华邮》的文章一样,无论是文章结构还是叙事方法,都与中文文章的写法大相径庭,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完整地读完。为了让读友们能够深入了解这段沉重得令人扼腕的历史,我花了半夜时间反复阅读梳理,以文章中的事实为依据写成本文,写作中以时间为顺序,抓大放小,剔除各种细枝末节,尽量优化读友们的阅读体验。
早在2020年初,中情局就认为PT可能于当年上半年入侵乌克兰,事后证明他当时只是在筹划入侵。
2021年春,俄军在克里米亚和乌克兰边境处集结进行所谓的“军事演习”时,中情局情报分析人员每天都像侦查凶杀案的警察一样,对各种情报进行整合分析。他们相信,PT可能会在4月21日的年度例行讲话中亮出对乌克兰采取军事行动的理由。
拜登得到情报后,大惊失色,立刻给PT打了电话,建议开个美俄峰会讨论和平问题。后来PT的讲话没有出现火药味。4月22日,参与“军事演习”俄军撤走了。
6月份,拜登与PT在日内瓦举行了峰会,会谈中后者几乎没有提及乌克兰——危机似乎解除了。
7月份,PT发表了一篇“冗长而漫无边际的”文章《论els人和乌克兰人的历史统一性》,美国情报人员的神经一下子就崩紧了,开始梳理哪怕再微不足道的蛛丝马迹。
9月份,俄军再次集结到乌克兰边境,且兵力迅速达到令人不安的规模。
10下旬,中情局确信:PT想要拿下基辅!
(下图为2021年11月夜幕下的克宫)
10月底,中情局和军情六处以备忘录的方式将评估结论发送给泽连斯基zf。
11月,拜登派遣曾经担任过驻俄大使的中情局长伯恩斯赶到莫斯科,但并没有见到PT,只能通过电话联系。他警告对方:如果入侵乌克兰,将会造成“灾难性的经济和政-治后果”。
与此同时,还有两名美国情报官员飞往基辅发出警告,但乌克兰人并不相信。
伯恩斯回到华盛顿后,拜登问他:他会入侵吗?
伯恩斯回答说:yes。
11月中旬,美国情报总监海恩斯在布鲁塞尔召开的北约成员国情报主管年度会议上通报了这个结论,但除了英国军情六处处长理查德·摩尔支持她的观点,其他欧洲国家的情报总监们并不相信。
11月下旬,时任英国防长华莱士来到基辅,当面告诉泽连斯:英国认为入侵只是“何时”而非“是否”的问题,敦促他为战争做准备。华莱士后来回忆说,泽连斯基只是被动地听着。
(我的补充:他后来解释说,如果提前几个月公开将要遭到入侵的消息,整个社会都会崩溃掉,入侵者将不战而胜。同时,他也怀疑这是美国向els人施压的诡计。)
事实上,在乌克兰国内,从官员到民众,很少有人相信会遭到入侵,双方的国/安人员经常在土耳其会面。乌方认为,最坏的情况就是在顿巴斯地区发生一声小规模冲突。
其实,不仅欧盟和乌克兰人不相信,els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个知情者之外,其他高级官员对美欧媒体的报道也不相信。(这至少可以说明:发动这场入侵不符合绝大多数专业人士的常识。)
入侵前10周
2021年12月,美国成立了一个“老虎小组”,每周开三次会,专门研究如何应对这场即将发生的战争。而这个时候,德国人和法国人还坚持不相信,就连波兰人都半信半疑。每当美国人想要说服他们时,他们都会质问:“PT为什么要这么做?”美国人则反问:“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欧洲认为PT不会这么做的基础是:PT是一个理性的人。并且他的情报官员应该告诉他:乌克兰人不会用鲜花和新鲜出炉的蛋糕来欢迎入侵者。(他们做梦也没想到,PT看到的都是好听的假情报。)
美国告诉他们:PT相信90%的乌克兰人要么支持els,要么顺从,只有10%的人会抵抗。
欧洲这才恍然大悟,相信了。
乌克兰时任防长列兹雷科夫访问了五角大楼,美国人说:回家挖战壕吧!列兹雷科夫问:你们会给我们更好的武器抵抗入侵吗?
美国人拒绝了。他后来回忆说:“想象一下,你的邻居回家时被诊断出患有癌症,三天后就会去世,你会同情他,但你不会给他昂贵的药物。”
因为美国人相信,PT会取得胜利。
入侵前6周
2022年1月初,美方掌握了更多关于e军计划的详细信息:从多个方向入侵,包括从白e;空降部队将在基辅郊外的霍斯托梅尔机场降落,为攻占首都做准备;此外,还计划暗杀泽连斯基。还编制了一份名单,列出将被拘禁或处决的“问题”亲乌克兰人士,以及将被提拔执掌乌克兰镇泉的亲e人士。
中情局长伯恩斯也来到了基辅,但泽连斯基仍然不相信。他在电视上说关于入侵的消息是谣言,呼吁民众“深呼吸,冷静下来,不要急着囤积食物和火柴”。
因为马克龙和朔尔茨告诉他,通过谈判可以避免战争。
与此同时,乌克兰当局确实安排了军事训练课程,成千上万被战争恐慌吓坏了的乌克兰人报名参加了训练。
入侵前两周
2月中旬,美英等国的使馆开始撤离基辅,中情局驻基辅站也撤至乌克兰西部的一个秘密基地,临行前还向乌克兰国-安局总部送去了几枚肩扛式反坦克导弹作为告别礼物。
马克龙和朔尔茨结伴前往莫斯科,在克宫谈了6个小时后,马克龙宣布自己得到了“保证”,局势不会升级。
2月12日,拜倒与PT最后一次通话。
搁下电话后,拜登告诉手下:战争不可避免,入侵随时可能发生,是时候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由于乌克兰人仍然不相信,安荃顾问沙利文决定将重点放在乌克兰情报机构和军方身上,希望他们能从基层发出警报。
安荃局和军方认为,即便没有入侵,提前做好准备总没有错。前者以演习为名开始训练,后者——时任总司令扎卢日内——则要求泽连斯基发布戒严令。遭到拒绝后,军方开始做桌面演习,为各种入侵情景做准备。
2月份的第二个星期,乌克兰边防部门截获了一份本新证据:一名驻扎在白e的车臣部队指挥官与卡德罗夫之间的通信。该指挥官报告说,他的部队已经就位,即将向基辅进军。
但大多数乌克兰高层官员依然认为全面入侵的可能性不大,此次军事集结的目的是为了对乌克兰施加经济和振至压力。
有人告诉文章作者,泽连斯基之所以不相信会发生入侵,是因为叶尔马克。叶尔马克之所以不相信,又是受了经常与他谈判的e总统办公厅副主任德米特里·科扎克的误导。
作者试图就此采访叶尔马克,但被拒绝了。
入侵前三天
2月21日,PT在克宫召集安全委员会开会,要求委员会成员一个个走到讲台前,表态支持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两个所谓的“人-民*共和国”为独立国家。
很多委员会成为惊愕不已,有人吓得甚至话都说得结结巴巴。因为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就连那位“误导”了叶尔马克的科扎克也因入侵计划吓得六神无主。会议结束后,他与PT当面一对一地辩论,称入侵将是一个灾难。PT反问道:“关于这个问题,还有其他观点或特别意见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入侵前两天
2月22日,扎卢日内在列兹雷科夫的支持下再次要求实施戒严,但安荃理事会否决了。几个小时后,安委会主-席丹尼洛夫递给泽连斯基一个红色文件夹,里面装着一份绝密情报报告,内容是总统面临“直接人身威胁”。换句话说,暗杀小组正在赶来。
23日,波兰和立陶宛总统一起访问基辅。他们离开后,波兰驻乌克兰大使齐乔茨基收到一份来自华沙的机密电报。电报只有一句话:入侵将于今晚开始!
他后来回忆说,读完电报后,他走到外面,看到基辅的人们在冬日的傍晚忙碌着,这与他现在所知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刺眼。街对面剧院里有人正在查看演出节目单,他内心深处很想冲过去,大声告诉他们战争即将到来,以后再也没有演出了。但他最终还是默默地走回家,脑海里满是世界即将发生巨变的种种思绪。
入侵前八小时
2月23日晚,扎卢日尼和他的高级将领们在乌克兰军队总部试图采取一些最后的措施。他们在黑海海底布设了地雷,以阻止可能在敖德萨进行的海上登陆,并命令一些部队转移到更具战略意义的位置。一位将军后来回忆说:“所有这些都是完全被禁止的。如果没有入侵,我们可能会因此面临法庭的审判,但大多数指挥官都明白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按照入侵做准备。”
军情局长布达洛夫也为保护霍斯托梅尔机场制定了计划,为后来机场保卫战的胜利创造了条件。
泽连斯基送别两位总统时说:这可能是你们最后一次见到我了。这时候,他已经意识到入侵无法避免。他打电话给PT,但遭到拒绝。于是,他录制了一段视频讲话,呼吁e民众阻止战争。他警告说:“如果你们发动攻击,你们将会看到我们的脸。不是我们的背影,而是我们的脸。”
当天夜间,泽连斯基一家四口照常入睡,他们甚至没有收拾应急行李箱。
凌晨4点,扎卢日内打来电话说,入侵马上开始。
4点50分,PT宣布“特别军事行动开始”。
战争爆发了。
此时,PT在克宫接待来访问的巴基斯坦总理伊姆兰·汗。后者问及战事时,PT说——
“别担心,几周后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