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下楼买水。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灯还亮着。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撑着头打盹。冰柜的嗡嗡声里，他手里的手机滑落，猛地惊醒。
看见我进来，他揉揉眼，咧嘴一笑：“来啦？”好像等了我一晚上。
我拿了瓶水，随口问：“这么晚还不关门？”
他说：“24小时的，关不了。”
“有人来吗？”
“有。”他指指窗外的长椅，“刚才还有个代驾小哥坐那儿吃泡面，吃完又接单走了。再早一点，有个姑娘蹲在货架后面哭了半个钟，我假装没看见，她哭完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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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见
我问他，那你困了咋办？
他笑笑：“困也得熬着。老板说了，这店不能熄灯，熄了灯，那些下夜班的人、赶路的人、睡不着的人，就少了一个能去的地方。”
忽然想起网上那句话：深夜的便利店，是城市最后的温柔。
后来聊起来才知道，他以前在老家开餐馆，亏了，欠一屁股债，跑来城里打工。老婆在别处上夜班，俩人一个月见不了几面。孩子放在老家，视频里都快不认识他了。
“那你想家吗？”
他低头擦柜台，擦了很久：“不想。想了也回不去。现在就想赶紧把债还完，过年回去一趟。”
顿了顿，他又说：“其实也怕。”
“怕啥？”
“怕孩子长大太快，怕爹妈老得太快，怕等我还完债回去，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付了钱，往外走。他在身后喊了一句：“慢点啊，路上黑。”
回头一看，他站在收银台后面，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座城市有无数个深夜，无数盏灯。有的灯是为照亮，有的灯是为等待。
而便利店的这盏，不是为等谁来，是为让那些不敢睡的人知道—还有人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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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灯
后来我想，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辛苦，不是孤独，是怕自己辛苦的时候，没人看见；孤独的时候，没地方可去。
凌晨两点的便利店，像这座城市的一个安慰。
它不说话，但它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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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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