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个人，就这么没了。
2月20日下午三点半，俄罗斯贝加尔湖奥利洪岛附近。一辆载着8名中国游客的“小钢炮”越野车正在冰面上行驶，突然冰层破裂，整辆车在两三分钟内沉入18米深的湖底。最终只有一个人活着爬上来——那个在车辆沉没前最后一刻拼命打开车门的男人。
事后确认，遇难者6女1男，唯一的生还者，是其中一名12岁女孩的父亲。
这个细节，光是写出来都扎心。
那是一家四口——夫妻俩、12岁的女孩、还有一位女性亲属，全都在那辆车上。另外4名遇难者的身份还在核实。那个活下来的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妻子、亲人沉进冰冷的湖水，自己却被绳子拉上冰面。这种活法，比死还难受。
有人可能要问，冰面上开车，怎么就掉下去了？
因为那条路根本就不能走。
伊尔库茨克州州长事发后第一时间发声：车辆坠冰的地点，是前往奥利洪岛的冰面通道，这条通道并未开放，且禁止车辆通行。当地政府早就明令禁止汽车上冰，但禁令是禁令，车还是开上去了。
更离谱的是什么？司机看到冰面上的裂缝后，没有停车，没有绕行，而是试图加速冲过去。结果就是，冰裂三米宽，车直接栽进去，18米深的湖水，两分钟吞没一切。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出事那天的贝加尔湖，气候异常得吓人。前一天湖畔城市伊尔库茨克的最高气温冲到13.8度，打破了当地100多年来2月份的最高纪录，比常年同期偏暖20度以上。气温忽高忽低，冰面反复膨胀收缩，裂缝早就密密麻麻。这种天气条件下还开车上冰，跟赌命有什么区别？
但问题来了——谁组织的这次行程？
据多家媒体调查，这次事故涉及的旅游团涉嫌未正式注册。那个44岁的当地司机，被指是“非法组织贝加尔湖冰上游览的人员”，受旅游组织者雇佣，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承接中国游客订单。他以前当过儿童足球教练，根本不是正规旅行社的司机，直接私下接单就敢带人上冰。
说白了，这是典型的自由行踩坑。
现在出国自由行火了，很多人觉得跟团太low，自己订机票酒店、找当地包车、看小红书攻略，又省钱又自由。可问题是，省钱省到最后，省掉的是命。
当地正规的气垫船安全系数高，但贵。非法运营的“小钢炮”便宜，能去更偏的景点拍更美的照片，但司机有没有资质、车有没有保险、冰面能不能走——全凭一张嘴。那些网红攻略里写的“当地人带你去野冰面”“拍照绝美小众路线”，背后可能就是一个无证司机，一辆黑车，一条还没开通的冰面。
出事那天，现场还有其他车辆，附近的男性基本都冲过去救援，但车沉得太快了，根本来不及。目击者说，听到有人用中文大喊“救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已经是一个月内贝加尔湖发生的第二起中国游客冰面伤亡事故了。1月28日，同样是奥利洪岛附近，一辆载着中国游客的车在未开放的冰面道路上翻车，一名75岁的女游客遇难。两次事故，8条人命，全是自由行惹的祸。
驻伊尔库茨克总领馆事发当天就发了紧急提醒：贝加尔湖冰上道路尚未开放，禁止汽车上冰，切勿抱有侥幸心理，不要违规乘坐汽车穿越冰面，冰上交通可选择安全性较高的气垫船。务必通过正规渠道预订交通服务，拒绝“黑车”。
可惜这些话，那7个人听不到了。
那个12岁女孩的父亲活下来了。他以后每活一天，都得带着那一天的两分钟过下去——车往下沉，水往上涨，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他拼命打开车门，然后被人拉上来，站在冰面上，看着湖面恢复平静。
这世上有些路，省钱的代价，是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