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确定要这样做？"我看着面前的拆迁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175万全部归哥哥林峰所有。
爸爸头也不抬："你是女儿，早晚要嫁人，这钱给你也没用。"
我笑了，那种从心底涌出的轻松笑容："行，我签字。"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瞬间，我看到哥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永远不会想到，这一签，改变的不只是钱的归属。
01
二十年前，我刚出生时，哥哥林峰已经八岁了。
那时的他会抱着襁褓中的我，小心翼翼地哄我睡觉。妈妈总说，峰峰最疼妹妹了。
我五岁那年，妈妈因病去世。爸爸一个人带着我们兄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哥哥十三岁就开始打工补贴家用，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糖吃。"小雅，哥哥赚钱养你。"他总是这样摸着我的头说。
那时候的我们，感情好得像一个人。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了医学院，哥哥高兴得像个孩子。"我妹妹要当医生了！"他逢人就炫耀。
为了供我读书，他放弃了自己的升学机会，选择了技校学修车。
我心疼他，他却说："女孩子要有出息，哥哥粗人一个，修车挺好。"
大学五年，每月的生活费都是他按时打来的。我知道那些钱都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毕业那年，我穿着学士服拍照，他站在旁边笑得比我还开心。
那张照片，我一直珍藏着。
02
工作第三年，我遇到了现在的丈夫江浩。
他是外科主任，人长得帅，医术也好，追我追得很用心。
哥哥第一次见到江浩时，态度有些冷淡。
"小雅，你确定他是真心的？"哥哥私下问我。
我有些生气："哥，你怎么能这样想？江浩人很好的。"
哥哥叹了口气："我就是怕你被人骗了。女孩子单纯，容易上当。"
结婚那天，哥哥把我交到江浩手里时，眼眶都红了。
"好好对我妹妹，不然我跟你没完。"他握着江浩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江浩笑着答应："哥，放心吧，我会一辈子对小雅好的。"
那时候的我，以为这就是最幸福的开始。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哥哥比我还激动，提前准备了一堆婴儿用品。
"我要当舅舅了！"他见人就说，那股兴奋劲儿让人看了都觉得暖心。
孩子出生后，哥哥几乎每天都来看望。每次来都大包小包地拎着各种营养品。
我劝他不要破费，他却说："外甥是我们林家的种，必须养得白白胖胖的。"
03
变化是从孩子两岁开始的。
儿子小宇突然开始频繁发烧，而且每次都持续很久。
去了好几家医院，医生都说是普通感冒，开点药就让回家了。
可是药吃了，烧还是不退。
我心急如焚，江浩却显得很不耐烦："小孩子发烧很正常，你别大惊小怪的。"
是哥哥陪我跑遍了市里所有的大医院。
最后在省儿童医院，医生告诉我们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孩子得的是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长期治疗。"
我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哥哥紧紧握着我的手："小雅，别怕，有哥哥在。"
从那天起，哥哥就像变了个人，四处打听治疗方法，联系专家。
而江浩，却开始变得越来越冷漠。
"这种病治不好的，你别白费力气了。"他经常这样说。
甚至有一次，他直接对我说："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吧，这个孩子..."
我愤怒地打断了他："江浩，你还是人吗？那是你亲儿子！"
他冷笑一声："亲儿子又怎样？拖累一辈子吗？"
那一刻，我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04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江浩甚至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孩子的抚养权归我，他分文不出。
"反正这孩子早晚要死的，留着也是浪费。"这是他最后对我说的话。
我带着小宇搬回了娘家，哥哥腾出了自己的房间给我们住。
小宇的病情越来越重，每月的医疗费就要六万多。
我的工资根本不够，很快就把所有积蓄都花光了。
哥哥二话不说，把自己这些年攒的钱全部拿了出来。
"哥，这是你的结婚钱..."我哭着说。
哥哥摸着小宇的头："什么结婚不结婚的，救孩子要紧。"
为了给小宇治病，哥哥拼命接活，经常干到深夜。
有时候累得在修理厂直接睡着了，第二天脖子都歪了。
我心疼得直掉眼泪，他却总是笑着说："舅舅不累，舅舅有使不完的劲儿。"
可是钱还是不够用。
我们卖了妈妈留下的首饰，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最后连哥哥那辆二手摩托车都卖了。
就这样，我们艰难地支撑着。
小宇的病情时好时坏，每一次危险都像一把刀子扎在心上。
哥哥却从来没有埋怨过，总是默默地承担着一切。
05
就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拆迁通知来了。
老房子要拆，补偿款是175万。
那一瞬间，我以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可是爸爸却把我和哥哥叫到一起，说了那番话。
"小雅，你是女儿，这钱给你没用。峰峰是儿子，要传宗接代，这钱应该给他。"
我愣住了："爸，小宇需要治病，这钱..."
爸爸打断我："小宇不是咱们林家的种，他姓江。"
哥哥脸色变了："爸，你说什么呢？小宇就是我们林家的孩子。"
爸爸瞪了他一眼："你闭嘴，我说了算。"
我看着面前这个固执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我的父亲，血浓于水的亲情在他眼里，竟然还分男女内外。
"行，我签字。"我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哥哥震惊地看着我："小雅，你..."
我对他笑了笑，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容。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了。
签字的那一刻，我想起了医院里的那个下午，医生叫住我时的表情...
06
医生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地看着我。
"林女士，关于小宇的病情，我们需要和你详细谈谈。"
我紧张地坐下："医生，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再生障碍性贫血这种病，最好的治疗方法是骨髓移植。"医生停顿了一下，"我们检测了你和你前夫的骨髓配型，都不匹配。"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怎么办？"
"通常情况下，血缘关系越近，配型成功率越高。孩子的叔叔、舅舅这些直系亲属，成功率会比较大。"
我眼前一亮："那我哥哥..."
"就是这个问题。"医生拿出一份检测报告，"我们检测了你哥哥林峰的骨髓配型，结果显示..."
医生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林峰先生和小宇的配型，成功率高达99.7%。"
我愣了一下："这不是好事吗？"
医生摇摇头："林女士，这个配型成功率太高了，高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什么意思？"
"根据我们的临床经验，只有亲生父子之间，才可能达到这样的配型成功率。"
医生的话像一道雷电击中了我。
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您是说...我哥哥...他是..."
医生点点头："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林峰先生应该是小宇的生父。"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一切。
07
我想起了很多细节。
怀孕前的那个夜晚，江浩出差，我发高烧。
是哥哥照顾了我一整夜，给我喂药，用冷毛巾敷额头。
那时候我烧得糊里糊涂的，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哥哥怀里。
我们都很慌张，哥哥说什么都没发生，我也选择相信。
可是现在想想，那段时间哥哥的反常，对我的格外关心...
还有江浩对孩子的冷漠，他早就知道小宇不是他的孩子。
而哥哥，他一直以为我不知道这个秘密。
这两年多来，他拼命给小宇治病，拿出所有积蓄，就是因为小宇是他的亲生儿子。
可是他从来没有说破，甚至承受着别人的误解和指责。
我想起他每次看小宇时眼中的疼爱，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
那不是舅舅对外甥的感情，那是父亲对儿子的爱。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疼。
心疼我的哥哥，他用这样的方式保护着我的名声，保护着这个家。
而我，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现在，拆迁款的事情让我彻底看清了一切。
哥哥不敢要这笔钱，因为他心虚。
爸爸不给我这笔钱，因为他觉得我是外人。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小宇才是真正的林家血脉。
08
回到家，哥哥正在陪小宇玩积木。
看到我进来，他有些不自然地站起来："小雅，拆迁款的事...爸他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哥，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哥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拿出医院的检测报告："关于小宇的亲生父亲。"
哥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积木散落一地。
"小雅...我..."
"我都知道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医生说了，只有你的骨髓才能救小宇。"
哥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你发高烧，我..."
我打断了他："哥，你不用道歉。"
他震惊地看着我。
"你知道吗？这两年多来，看着你为了小宇拼命，我心里有多感激。"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可以让我一个人承担一切。"
"但是你没有。你把小宇当作自己的生命在守护。"
哥哥也哭了："小宇是我儿子，我当然要保护他。"
"那现在，你还要继续装不知道吗？"我把拆迁协议撕成了碎片，"175万的拆迁款，小宇才是真正有继承权的人。"
"因为他是林家唯一的男孩，是爷爷唯一的曾孙。"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了公证处。
我要为小宇申请亲子鉴定，确认他林家血脉的身份。
也要为哥哥申请抚养权的变更，让他名正言顺地成为小宇的监护人。
拆迁款的重新分配，小宇作为林家唯一的第四代，有权继承这笔财产。
爸爸得知真相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着活泼可爱的小宇，老泪纵横："我的曾孙...我竟然..."
"爸，现在知道也不晚。"我扶着他的肩膀，"小宇需要治病，这175万就是他的救命钱。"
从那天起，小宇的医疗费不再是我和哥哥的负担。
作为林家唯一的男丁，他有足够的资源接受最好的治疗。
而哥哥，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爱着自己的儿子。
签字的时候，我是真心的笑了。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正义，总会来得恰到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