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南的梧桐叶还没落完,河西的玻璃幕墙已照见无人机编队掠过百年跑道的倒影。2026年春节那晚,2026架无人机在大校场腾空而起——这个数字不是凑巧,是南部新城特意选的“双2026”,一边呼应“十五五”开局,一边把一句没说出口的话悬在半空:我们不是副中心,我们是活的。
江北那边更静。南京北站工地塔吊林立,混凝土浇筑声混着打桩机的闷响,今年底主体结构要封顶。北沿江高铁的桩基已打入地下47米深,图纸上标着“2027年具备联调联试条件”。没人再提“过江难”了。上周我坐地铁11号线从浦口出发,刷码进站,8分钟到南京南站,车厢里三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正围着平板看芯片封装线的3D动画,对话里蹦出“异构集成”“良率爬坡”——这些词十年前只在仙林大学城实验室里打转。
河西变了味道。亲橙OPC社区门口的咖啡摊老板认得小米研发部的常客,因为对方总在凌晨一点多来买第三杯美式,手机壳上贴着“AI训练日志”。建邺区人大今年1月通过的那份决定,原文印在区政府一楼公示栏玻璃罩里,A4纸,带鲜红印章,标题没写“战略规划”,就叫《关于加强河西中央科创区建设的决议》。真·有法律效力。现在阿里云团队在江心洲东侧建了2.3万平方米的智算中心,京东的自动驾驶测试车每天绕河西南路跑176圈,宝马的中国AI驾驶算法团队编制已超4200人——他们招人不看税源贡献,只问“上个月模型推理延迟压到多少毫秒”。
南部新城那块“白地”,真的一平方公里,边界用黄线喷在沥青路上,没围挡,也没施工告示。我蹲那儿看过半天,只有两棵老香樟,树影底下躺过三个遛狗的、一个写生的大学生,还有个穿蓝布衫的老木匠,在树根旁量木料。规划图上它叫“预留功能弹性区”,其实就是把答案暂时留白。12.6公里水环刚通水,晨练大爷的收音机里放着《秦淮景》,声音飘进南外新校区的玻璃连廊;国际路社区中心地下车库柱子上还留着未铲净的模板印,但楼上托育所的婴儿床已铺好蓝白格子被单。
江北新区和浦口区的界碑去年拆了。现在地图APP搜“桥林新城”,定位跳出来的是“扬子江产业创新发展带桥林段”,连高德都改口了。芯片厂废气处理塔顶的LED屏,昨儿晚上突然亮起一行字:“良率99.3%”,底下小字标注“2026年4月17日23:58”。没配图,没新闻稿,就挂那儿。
河西的AI模型在算最优交通流,南部新城的绿化率已到42.7%,江北的生物医药中试平台刚接了苏州药企的第三单。三个地方的人,现在互相不聊房价,聊的是地铁13号线二期什么时候跨江、大校场跑道夜跑时要不要加装防眩光灯带、江北集成电路人才公寓的阳台能不能晒腊肠。
你上一次认真看南京地图,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