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授衔仪式结束后,宋时轮拿到上将军衔的消息,在不少老战士圈子里引发了讨论。好多人都觉得他不配这个位置,1938年的冀东暴动,是宋时轮被人指责的第一件事。当时他带着八路军第四纵队东进冀东,配合当地党组织发动起义,一路从平西斋堂出发,连克好几座城镇,直接威胁到了日军的交通线。和冀东抗日联军会师后,又拿下乐亭、卢龙等多座县城,暴动波及十几个县,一下子动摇了日伪的统治根基。
说他征战生涯里几场仗打得太窝囊,损失太大,功劳都抵不过败笔。这事传了几十年,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聊起。没想到日军很快从武汉会战抽兵反扑,当时部队连续作战早就有了不少伤亡,电台也被打坏,山里缺粮,秋天一过青纱帐也收割了,冬天马上就到,战士们还穿着单衣,根本扛不住寒冷。后来在丰润九间房开会,大部分人都主张主力西撤,只留少数人就地坚持,只有李运昌和洪麟阁反对,最终还是按多数人的意见拍板。
撤退开始后,日伪军层层设堵拦截,部队走着走着就散了,等到了平西清点人数,整个队伍直接锐减了一大半。最后还是李运昌带着少部分人重回冀东,才把抗日的火种保留了下来。中央军委虽然肯定了前期打出的成绩,但西撤造成的严重损失,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面前。
后来宋时轮在延安党校专门检讨了西撤的决定,这事也就成了很多人抓着不放的点,说他当时指挥沉不住气,好好的起义成果,硬生生打了折扣,本来能发展得更好的根据地,硬生生被折腾得元气大伤。
1946年8月的泗县战役,是宋时轮栽的第二个大跟头。那时候宋时轮担任山东野战军参谋长,亲自指挥部队打驻守泗县的国民党第七军一七二师。开战前就遇上连降暴雨,道路泥泞得根本走不动,炮兵被卡在半路根本拉不上前线。
主攻方向兵力不够,其他方向的部队又被大雨挡住没法及时支援,激战两天两夜,虽然歼灭了不少国民党军,最终还是没能攻下泗县。战役失利后,宋时轮直接被撤职,从野战军参谋长降到了渤海军区副司令员,明摆着就是贬职。
不少人都觉得,宋时轮就是太急躁,明知道对面是硬骨头,天候条件又不好,非要硬啃,结果折了兵力丢了锐气。等到1955年授衔的时候,这事还被不少老战士拿出来说,觉得他指挥水平本来就不过关。
要说争议最大的,还要属长津湖战役,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对这事议论纷纷。1950年11月,宋时轮领着第九兵团从山东开赴朝鲜,这支部队本来是准备攻台湾的,一直在南方整训,根本没准备足够的冬装。临过江才向东北军区申请调运棉衣,11月7日过鸭绿江的时候,遇上了大雪,气温直接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战士们好多还穿着南方的薄棉衣甚至单衣,御寒的东西少得可怜,长津湖海拔高,寒风刮得像刀子往骨头里扎,不少战士刚过江就已经冻伤了。11月27日夜总攻发起,二十军、二十六军、二十七军三路出击,第一晚就打成了胶着,美军的飞机大炮不间断轰炸,两个师的冻伤减员一下子就上来了。
后来调整战术,放弃强攻柳潭里,转头集中兵力打新兴里,12月2日,二十七军成功全歼美军第三十一团,还缴获了对方的团旗,彭老总专门发来电报祝贺。可二十六军因为路远天寒,加上敌机轮番轰炸,没能按时赶到预定的包围阵地。
等到12月4日,二十六军大部队还没到齐,被包围的美军趁机突破了包围圈,下碣隅里的美军没能全部吃掉。这一仗打下来,最让人揪心的就是冻伤冻死的伤亡,二十军五十九师一七七团六连,全连都保持着战斗队形冻死在阵地上,没有一个人后退。
战役结束后,第九兵团整整休整了四个月,还有三个师的番号被撤销。虽然最终我们逼退了美军,达成了战略目的,可巨大的非战斗减员,成了所有人心里的痛。不少人觉得,宋时轮作为总指挥,后勤准备不到位,战术调整太慢,才造成了这么多不该有的损失。宋时轮自己也主动检讨了指挥问题,坦坦荡荡把责任揽了下来。
现在回头看,好多事真不是一句过大于功就能说清的。当年冀东西撤那种绝境,本来就没有完美的选择,能在敌后掀起这么大的抗日浪潮,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泗县之战的失利,天气占了很大因素,准备不足也不是宋时轮一个人的问题。长津湖更是,第九兵团是紧急入朝,后勤跟不上是整个战局的客观情况,更何况人家最终完成了战略任务,打出了志愿军的威风。
可不管怎么说,那些损失实实在在摆在那里,有争议本来就很正常。打仗不是做纸面题,一步错就是无数将士的牺牲,后人评说本来就各有各的看法,宋时轮自己也认下了所有问题,这份坦荡其实也配得上上将的头衔。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纪念开国上将宋时轮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