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宇坐牢两年,王燕茹判三年,举报人比被举报的娃还重;一张Excel表扳倒副局长,同一张表又送她进号子;爱情开始,手铐结尾。
扬州这事我刷到过几次,但没细看。直到上个月在老家茶馆听几个人聊,说“那个银行女的,真写了几十页账”,我才去搜了判决书原文。不是新闻稿,是法院官网挂的,白纸黑字,不带感情。
王燕茹和黄宇认识那会儿都在三十出头。她在中行做信贷经理,天天跟流水、抵押、征信打交道;他在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管采购,一个章就能让小公司接上几百万的工程。两人谈了七年,没领证,也没公开。她帮他家办过贷款,记过他爸名下几套房子的位置,连车子行驶证照片都存手机里——不是为防骗,是当时真当一家人处。
2017年7月,她被打了一顿。监控拍到黄宇在小区门口把她拽下车,踹了两脚,又当着邻居面吼:“你一个女的还要脸?敢闹大试试。”她报了警,派出所调解,说“情节轻微”,不处罚。拖到11月,市政府突然推翻这决定,黄宇才被拘了五天。没人解释为什么拖这么久,也没人问一句:一个管采购的科长打人,算不算利用身份施压?
她没再报警。转头开始算账。用Excel拉了三张表:一张是黄家名下所有房产买卖时间、过户价格、资金来源;一张是黄宇名下POS机两年刷出的1776万,跳转到十几个空壳公司账户;还有一张是黄道龙退休前后,突然多出来的294万受贿款,收款方全是黄宇拉来的“供应商”。这些不是瞎猜,是她从银行系统能调的公开信息里扒出来的,连水电缴费单都比对过。
2018年,她把材料寄给纪委、审计、银保监,也发在微博和公众号。没骂人,没哭惨,就列数据。有人转发说“这不像告状,像贷前调查报告”。结果2019年9月7号,警察上门,带走了她。
法院说她参与POS套现,认了约一百万非法所得。可判决书里没写清楚:这笔钱是她经手刷的?还是只提供了银行卡?或者只是帮黄宇查过某笔款的流向?黄宇在看守所做的笔录成了关键证据,但没人说明这份笔录怎么来的,有没有同步录音录像。她当庭说“我没操作过机器”,法官没采信。
还有寻衅滋事那条,因为她在公众号写了“扬州国资委主任儿子用我妈身份证注册公司”,配了营业执照照片。法院认定这是“编造虚假信息,引发公众恐慌”。可那家公司确实存在,法人栏签的真是她妈名字,只是身份证是黄宇借走的——这事儿她报过案,但没立案。
黄道龙判十年半,黄宇两年,她三年。三个人,同一台POS机,同一段资金流水,同一份审计逻辑。扳倒人的工具,最后也套住了自己。
她写表格时肯定没想到,那些她教客户填的“资金用途说明”,有天会变成起诉书里的“主观明知证据”;她核对过的每一笔还款日期,最后都成了“持续参与非法经营”的时间跨度。
判决书里写的数字很准:黄道龙受贿294.9214万元,贪污43.711万元;黄宇套现1776万余元;王燕茹涉案约一百万。可没写的是,她手机里还存着黄宇发来的语音:“等我升了科长,咱就办。”那条语音,到现在没删。
她爸去年去世,没见上最后一面。开庭那天,她穿了件灰衬衫,袖口有点旧,但很干净。
这事没有反转,也没有翻案。二审维持原判。
她现在在镇江女子监狱,学做手工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