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中国环保界出了个挺有意思的事儿:以前为解决垃圾围城疯狂建的焚烧厂,现在竟面临无垃圾可烧的尴尬。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十年前,我们还在为城市周边堆成山的垃圾发愁,拼命上马焚烧项目;十年后的今天,全国 1000 多座焚烧厂等着要垃圾,甚至出现企业倒贴钱抢垃圾、挖陈年填埋场的怪事。这不是简单的产能过剩,而是涉及千亿投资,环保理念和商业逻辑碰撞的系统性危机。短短几年,怎么就从垃圾太多变成垃圾太少了?

从 “垃圾围城” 到 “产能围困” 的反转

咱们先看一组实在的数据对比。根据中国城市环境卫生协会 2025 年的行业报告,截至 2024 年底,全国垃圾焚烧厂已经有 1053 座,设计处理能力能到 3.88 亿吨 / 年。可住建部 2025 年 1 月公布的数据显示,2024 年全国城镇生活垃圾实际产生量只有 3.19 亿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意味着,我们辛苦建的设施,每年将近 7000 万吨的产能闲着没用。这个数字啥概念?相当于 70 座日处理量 3000 吨的大型焚烧厂,一整年都在晒太阳。

这种巨大反差,不是一开始规划者考虑不周,而是因为撞上了三个没预料到的变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先说政策上的变化,垃圾分类效果好得超出预期。2024 年全国垃圾分类覆盖率达到 95%,以上海为例,干垃圾量比 2019 年下降 17.5%,可回收物回收率提到了 38%。以前会扔进焚烧炉的纸板、塑料瓶,现在都回收卖钱了,湿垃圾去了堆肥厂,能进焚烧炉的干货自然就少了。

再看大家的消费习惯,这两年买东西更理性了,快递包装也少了。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1 到 2024 年,人均生活垃圾产生量每年下降 1.2%。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还有个关键因素是人口。2024 年全国常住人口减少 205 万,人口负增长加上城镇化速度变慢,直接让垃圾增长的动力没了。2020 年我们按垃圾量每年增长 5% 的预期规划建厂,谁也没想到,后来垃圾量反而往下走了。

焚烧厂 “吃不饱” 背后的商业逻辑危机

产能闲着,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亏钱。焚烧厂这生意,本质是得烧够量才能赚钱。建一座厂要几个亿甚至十几个亿,固定运营成本很高。设备一开,不管烧多少垃圾,人员工资、设备维护、折旧这些钱都得花。行业里有个说法,实际处理量得达到设计能力的 80% 以上,厂子才能盈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现在的情况很现实。根据中国环境保护产业协会的监测,2025 年全行业平均实际处理量只到设计能力的 61.2%。陕西西咸新区、浙江嘉兴等地,不少焚烧厂的实际处理量还不到设计能力的 60%。

为了活下去,企业们想出各种办法,有些做法还挺离谱。有的地方出现倒贴钱收垃圾的情况,为了抢有限的垃圾,不仅降低处理费,还得给产生垃圾的单位补贴。更夸张的是,部分企业开始打旧垃圾填埋场的主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比如深圳有个大型焚烧项目,就把埋在地下的陈年垃圾挖出来,筛一筛再送进焚烧炉。这种十年前想都不敢想的操作,现在成了不少焚烧厂维持运转的救命稻草。

说白了,这暴露了焚烧行业商业模式太单一的问题。长期以来,这些企业主要靠每吨 80 到 120 元的垃圾处理费,还有每度 0.75 元的电价补贴赚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旦垃圾量不够,发电量上不去,现金流就断了。而像垃圾资源化利用这种能赚更多钱的业务,目前在营收里占比还不到 5%。这种靠垃圾量吃饭的模式,垃圾少了自然就撑不住了。

低负荷运转下的污染风险升级

如果只是亏钱,那还只是经济上的事儿,但低负荷运转带来的环境风险,就得重视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很多人觉得,垃圾烧得少,污染就少。其实不是这样,焚烧炉就像家里的煤气灶,火越旺烧得越充分。一旦吃不饱,炉膛温度就会波动,很难维持在 850 摄氏度以上的最佳燃烧温度。

《通讯地球与环境》2024 年的一项研究指出,焚烧厂低负荷运转时,单位垃圾产生的污染物反而会增加 15% 到 20%。尤其是二噁英这种剧毒物质,燃烧不充分的时候更容易生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还有危废处理的压力。2022 年全行业产生 792 万吨飞灰,这些飞灰里有铅、镉等重金属,属于危险废物,不能随便处理。目前 90% 以上的飞灰都是固化后填埋,处理成本高达 1050 元 / 吨。全行业每年光处理这些飞灰,就要花 80 多亿元。

这就形成了一个矛盾:我们建焚烧厂是为了环保、减少垃圾。但因为产能过剩导致低负荷运行,反而可能产生更多难处理的危废,甚至抵消了原本的环保效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就连大家一直说的碳减排效益,低负荷下也大打折扣。《科学》杂志 2025 年的评论文章提到,当实际处理量只有设计能力的 60% 时,单位垃圾的碳减排量比满负荷时下降 32%。这说明,盲目建厂不仅浪费钱,连原本想实现的绿色低碳目标也没达到。

从 “规模扩张” 到 “存量优化” 的转型革命

面对这场危机,再建新厂肯定不行了。2026 年 1 月,国务院印发《固体废物综合治理行动计划(2026-2030 年)》,明确提出要严控新增焚烧产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这还不够,得换个思路解决问题。第一步是区域协同。不能再让每个县、每个区都自己建厂了。比如 A 城市垃圾不够烧,B 城市垃圾处理不过来,就打破行政界限,建立区域垃圾调配机制,把有限的垃圾集中到效率高的厂里去烧,让那些效率低的厂子有序退出或者转型。

技术升级也很关键。现在的焚烧厂不能只想着烧垃圾发电,得变成固废综合处置中心。比如深圳和上海已经开始试点,把焚烧厂改成能一起处理污泥、工业固废甚至医疗废物的平台。同时,用飞灰制砖、渗滤液全回用这些技术,把原本的废物变成资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还要说说国际影响。中国企业现在在印尼、越南、泰国建了 20 多座焚烧厂。我们走过的弯路,不能让这些国家再走一遍。我们输出的不应该只是便宜的设备,更应该是全链条减量与循环的治理经验,帮他们少走弯路。

这场危机,本质上是中国环保产业从粗放增长向高质量发展转型的阵痛。它让我们明白,只靠建更多厂子的规模效应已经没用了。未来的垃圾处理,不比谁烧得多,比谁烧得精、谁能把废弃物真正利用起来。2026 年的这个急刹车,或许正是行业重生的开始。这场转型阵痛过后,中国的垃圾处理行业会迎来怎样的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