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3日,巴拿马政府代表未经任何邀请,直接闯入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告知长和员工:特许经营权已不存在,立刻停止运营,不得与公司沟通,否则面临刑事检控。
整个过程,巴拿马政府事先既未知会长和,也未进行任何协商,18亿美元的投资,190亿美元的交易,全部在这个上午归零。
要理解这次接管有多强硬,得先看看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强行进入
2月23日上午,巴拿马政府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两个动作:先在宪报刊登巴拿马最高法院1月29日的裁决,认定1997年授予长和的港口特许经营合同"违宪",
紧接着巴拿马总统颁布行政法令,要求政府"占用"巴拿马港口公司的"所有动产"。
法令刚刚刊宪,政府代表就已经出现在港口门口,进门之后,政府代表直接告知长和管理层:特许经营权已不再存在,公司必须终止运营。
员工被告知将被调离,不得与公司沟通,必须遵从政府指示,否则面临刑事检控。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提前通知,没有任何协商程序。
长和集团在2月24日发布的官方公告中,用"强行进入""强行没收"等措辞描述这一过程,并明确指出,此次接管对港口运营、卫生与安全构成严重风险,巴拿马政府须就其行动引致的一切损害及损失承担责任。
消息传出,资本市场立刻做出反应。2月24日,长和股价跳水,截至中午休市跌近2%,总市值报2415亿港元。
值得一提的是,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并非普通港口。长和旗下和记港口集团在全球24个国家和地区运营超过50个港口,这两个港口分别位于巴拿马运河太平洋一侧和大西洋一侧,是连接亚太与美洲航线的关键枢纽。
巴拿马运河本身,每年通过船只约14000艘,承载全球约5%的贸易量,2024财年运河收入约为49亿美元,是巴拿马国家财政的重要支柱。
190亿美元交易泡汤
这次被没收的,不只是两个港口的日常运营,还有一笔原本已经在谈的巨额交易。
长和集团与巴拿马运河的渊源,要追溯到1997年。那一年,长和合法获得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的25年特许经营权,随后持续投入资金,将原本普通的港口升级为世界级物流枢纽。
近三十年来,累计投资超过18亿美元,创造了数千个当地就业岗位,历届巴拿马政府对此均予以认可。2021年,双方依据合同条款将特许经营权续约25年,有效期延至2047年。
就在接管发生前,长和正在推进一笔更大的交易,据报道,长和计划将包括巴拿马两港口在内的全球港口资产打包,与贝莱德为首的财团达成一笔高达190亿美元的交易。这笔交易一旦落地,将是长和全球港口布局的重大整合动作。
随着巴拿马政府的强制接管,这笔交易彻底落空。
接管之后,港口运营权在裁决生效后仅72小时内,就被移交给丹麦马士基集团和瑞士地中海航运公司旗下企业,由两家公司接管运营18个月。
这两家公司合计控制全球约三分之一的集装箱运力,是全球航运格局中举足轻重的西方企业。值得注意的是,马士基此前已与美国军方签有后勤支援合同,其接盘巴拿马港口的背景因此引发外界广泛关注。
对于后续补偿问题,巴拿马总统穆利诺表示,港口内的设备如起重机、叉车等适当时候会归还长和并给予一定补偿,但具体细节至今未予披露。
法律战能赢吗
1月29日最高法院裁决公布后,长和于2月3日启动国际商会仲裁程序,2月12日正式公告,已依据投资保护条约就争议事项通知巴拿马共和国,并邀请巴拿马进行磋商,
2月19日进一步向巴拿马政府提出谈判请求,表示所有条款均可重新商议;2月23日港口被强制接管后,长和再次发声,宣布将对巴拿马共和国及其代理人,以及与其实施串通的第三方,诉诸进一步的国内及国际法律程序。
国际商会仲裁程序通常需要3至5年才能出结果,即便最终胜诉,针对主权国家的裁决执行同样面临重重困难,历史上多起类似案例均遭遇执行难问题。
这一事件的背景,离不开近年来中巴关系的急剧变化,2017年,中巴建交并加入"一带一路",此后双边经贸关系快速升温:中巴贸易额从2016年的63.8亿美元增至2024年的128.4亿美元,中国对巴直接投资也从2.69亿美元增长至14亿美元。
特朗普上台后,美国持续向巴拿马施压,美军时隔20多年重返巴拿马并开展军事训练,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被带至美国一事更成为转折点,巴拿马随即加速与中国切割,退出"一带一路",港口续签随之被宣布违宪。
对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2月4日的发布会上早就明确表态,中方将坚决维护中国企业的正当合法权益,香港特区政府也已就此发表声明。
不少网友呼吁对巴拿马采取经济反制措施,包括提高农产品关税、调整中资航运企业航线等。
这些声音反映了民间的真实情绪,具体如何应对,仍需在维护企业权益与整体外交大局之间审慎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