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抗日名将”的争论从未停止。
有人推崇指挥长沙会战的“天炉战神”薛岳,有人敬佩远征缅甸的“东方隆美尔”孙立人,也有人对血战台儿庄的李宗仁津津乐道。
然而,若我们将评判的标准交给当年的对手——那些穷凶极恶的侵华日军高层,你会发现一个名字,如同梦魇般刻在他们的作战记录里。
他是让日军甲级战犯板垣征四郎都要倒吸一口凉气的存在。
板垣征四郎曾留下一句极具分量的评价:“关麟征一个军,应视普通中国军队十个军。”
这句话不是恭维,而是源自骨髓的恐惧。
打到日军立碑致敬的“关铁拳”
评价一位将领的含金量,战绩是硬指标,而对手的敬畏则是最高的勋章。
关麟征,字雨东,1905年出生于陕西户县一个贫苦农家。
这个差点因为交不起学费去卖麻糖的西北汉子,却成为了黄埔军校第一期的佼佼者,与杜聿明、陈赓等人并称“黄埔五虎”。
他的军事风格正如他的性格:稳、准、狠,人送外号“关铁拳”。
让他一战成名,并让“关铁拳”这个名号响彻中外的,是1933年的长城抗战。
那一年,日军兵临古北口,北平危在旦夕。
关麟征时任第17军第25师师长,率部千里驰援。
当部队抵达密云时,何应钦的一纸“原地待命”命令传来。
在那个军令如山的年代,关麟征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抗命。
他深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古北口若失,华北门户大开。
他吼道:“现在是抵御外侮,不是内战,国土寸步不能让!”
古北口一役,惨烈程度超乎想象。
日军投入了精锐的第八师团,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
关麟征没有躲在指挥部,他深知面对强敌,指挥官的勇气就是士兵的胆气。
在25师左翼防线被突破、通讯中断的危急时刻,关麟征亲自率领特务连冲上龙儿峪高地。
在那场白刃战中,关麟征浑身被炸伤五处,鲜血染透了征衣,但他一步未退,身边的随从十余人全部壮烈牺牲,149团团长王润波也在肉搏中殉国。
正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顶住了日军的疯狂进攻。
这一战中,还有一个细节足以震撼人心。
在帽儿山哨所,有七名中国士兵因电话线被炸断,未能接到撤退命令。
面对日军的重重包围,这七位勇士打光了子弹,扔光了石头,最后端起刺刀冲向敌群,全部阵亡。
当战斗结束,日军冲上山头,看到仅有七具尸体时,被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彻底折服。
日军指挥官下令在山顶立了一块木牌,上书“支那七勇士之墓”,并列队鞠躬致敬。
经此一役,关麟征被送往北平协和医院救治。
当时北平的学生和市民自发前往探望,队伍从医院门口一直排到了王府井大街。
那一刻,他不再只是一个师长,而是民族的英雄。
如果说古北口是关麟征的成名作,那么1938年的台儿庄大捷,则是他的巅峰之作,也是板垣征四郎那句“一顶十”评价的由来。
1938年春,抗战进入最艰难的阶段。
关麟征升任第52军军长,他的对手是日军最精锐的第5师团,师团长正是策划了九一八事变的板垣征四郎。
关麟征熟读《孙子兵法》,深知兵者诡道。
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硬碰硬是下策。
在郭里集战斗中,关麟征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空城计”。
他命令主力部队隐蔽撤退至山区,仅留一个营在正面牵制。
日军误以为遭遇主力,调集重炮和飞机狂轰滥炸,耗费了大量弹药却只炸了一座空城。
待日军疲惫松懈之时,关麟征趁夜色率部杀回,如猛虎下山。
关麟征总结出日军的作战规律:火力强但夜战能力弱。
于是他制定了“白天炮火骚扰、白刃肉搏,晚上攀屋放火、乘乱追杀”的战术。
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让死板的日军苦不堪言。
最惊险的一幕发生在关麟征的指挥部。
板垣征四郎曾派出一支骑兵部队突袭52军军部,当时关麟征身边仅有警卫连等300余人。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普通人恐怕早已撤退,但关麟征没有。
他指挥这300人利用地形与日军周旋,玩起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游击战,硬是坚持到了黄昏援军赶到,不仅解了围,还反包围全歼了这股日军骑兵。
在兰陵、杨楼、陶墩的连续作战中,52军击毙日军7000余人,甚至有资料显示日军第141、142联队几乎被打残。
板垣征四郎被彻底打怕了,他在战后的总结报告中不得不承认,遭遇了“最为强劲的对手”。
此时的关麟征,年仅33岁,因战功升任第32军团军团长,成为黄埔毕业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年轻的集团军总司令级将领。
蒋介石在武汉珞珈山军官团讲话时曾感慨:“如果中国军队都像关麟征的五十二军那样能打,击败日军不成问题。”
内战我不打,只做炎黄子孙
抗战胜利后的中国并未迎来和平,而是陷入了内战的泥潭。
然而,细心的人会发现,在解放战争中,作为“抗日名将”的关麟征,身影却显得格外模糊。
这并非他能力不足,而是他做出了一个军人最艰难的选择。
关麟征的一生,被后世定义为“纯粹的军人”。
他的枪口,始终是对准侵略者的。
对于中国人打中国人的内战,他内心深处是抵触的。
1949年,随着国民党军队的节节败退,关麟征虽然被任命为陆军总司令,但他并未真正指挥大兵团与解放军进行殊死搏斗。
同年秋,关麟征辞去了陆军总司令的职务,将家人送往香港。
在搭机飞往台湾的途中,他在香港停留加油。
就在那一刻,他做出了后半生最重要的决定:以“探望病重父亲”为由下机,从此滞留香港,彻底脱离了军政界。
这个决定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说他是因为与陈诚长达几十年的宿怨,不愿去台湾受气;也有人说他是看透了国民党内部的腐败与倾轧。
但从他后来的言行来看,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他的民族大义——他不愿参与同室操戈。
在香港的三十年,关麟征过着深居简出的隐居生活。
他拒绝了各方势力的拉拢,无论是所谓的“第三势力”,还是蒋介石多次派人发出的赴台邀请,他都一一回绝。
他把自己关在书斋里,研读他最爱的《孙子兵法》,练习书法,甚至还能吼上几句秦腔。
他的书法造诣极高,达到了参展的水平,字里行间透出的依然是那股刚正之气。
虽然身在香港,但关麟征的心始终系着祖国。
他自称“炎黄子孙,盼望统一”。
1975年蒋介石去世,关麟征曾短暂赴台吊唁,但他没有停留,随即返回香港,这一举动既全了昔日的师生之谊,又表明了他不愿涉足政治漩涡的决心。
晚年的关麟征,当得知留在大陆的妹妹当选为陕西省政协委员时,他表现得异常高兴,鼓励妹妹要好好为人民服务。
这朴素的话语背后,是一位老兵对国家安定、人民幸福的渴望。
1980年8月1日,这位让日军闻风丧胆的抗日名将,在香港伊利莎白医院因脑溢血病逝,享年75岁。
关麟征去世的消息传出后,海峡两岸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人民日报》刊播了消息,而最令人动容的,是徐向前元帅发去的唁电。
徐帅在唁电中称其为“黄埔同窗”,并表示“至为悲痛”。
这一声“同窗”,跨越了政治的鸿沟,是对关麟征抗战功绩的最高认可。
参考资料:
军阀们第一次联合抗日,谁怂了?谁能打?谁最坑队友?
2025-07-22 14:21·京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