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深秋，北京西郊的解放军政治学习班里，侯镜如翻开一本《华北战役总结》。
看着看着，他手开始发抖。
报告里明明白白写着：1948年12月，军统向傅作义密报"侯镜如与共产党暗通"，傅作义看完没吭声，把密报压了下来。
侯镜如这才明白过来，当年塘沽起义那档子事，傅作义早就知道了，只是装不知道罢了。
那通深夜电话，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说起来得从1948年11月讲起。
辽沈战役打完，东北野战军80万人马入关，华北这边傅作义手里有60万部队，可兵力分散得厉害，从张家口一直摆到塘沽，像条拉长的面条。
蒋介石那边天天催着南撤，傅作义心里犯嘀咕，真撤了，北平这座古城怕是保不住了。
侯镜如当时守着塘沽，这地方是华北最后的出海口。
他是黄埔一期的，蒋介石的"天子门生"，1947年冬天被调到华北来，说是帮忙，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来当"人质"的。
第十七兵团就驻扎在塘沽，掌握着最后的逃路。
12月20日深夜，电话铃响了。
傅作义在那头问："塘沽能守几天？"侯镜如想了想，回答："三天。"
这话说得挺实在，塘沽那点防御工事，解放军真要打，三天顶天了。
可侯镜如听出来了，傅作义这话问得有点不对劲，像是在试探什么。
那几天侯镜如睡不着觉。
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傅作义可能要和平解决北平的事。
可自己是蒋介石的人，真要跟着傅作义走，那就是背叛。
不跟着走吧，打起来塘沽守不住，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炸弹药库演戏，傅作义心知肚明
侯镜如最后下了决心。
他派林伟俦师长秘密联络解放军，华北军区联络部很快送来密信，说只要起义，保证安全。
12月下旬，侯镜如开始"表演"了。
他让人炸掉一些弹药库，撤出几个核心阵地，对外说是"力战不支"。
这戏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外人看着就是塘沽守不住了。
可这事瞒不过军统。
密报很快送到傅作义手里："侯镜如与共匪暗通。"
副官陈长捷看完火冒三丈，主张马上扣押侯镜如。
傅作义看着密报，半天没说话，最后把报告压在了抽屉底下。
傅作义心里有本账。
侯镜如是黄埔系的，这些人最要面子，真把他逼急了，说不定当场翻脸。
天津那边还有一堆中央军，要是闹起来，北平还没跟解放军谈，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更何况，傅作义自己也在琢磨和平解放的事，侯镜如这么一搞，反倒帮了忙。
傅作义悄悄调整了防区，让中央军和杂牌军互相牵制，谁也动不了谁。
侯镜如那边继续演戏，解放军那边也配合着打，双方心照不宣。
1949年1月15日，塘沽"失守"，侯镜如率部起义。
一句"打得不错"，30年后才听懂
北平和平协议签字那天，傅作义在居仁堂摆了庆功宴。
酒过三巡，傅作义端着酒杯走到侯镜如跟前，拍拍他肩膀说："塘沽那一仗，你打得不错。"
侯镜如当时以为傅作义是夸他守城守得好，连忙谦虚了几句。
可1952年看到那份报告，侯镜如才明白过来，傅作义说的"打得不错"，根本不是夸他守城，而是夸他起义这事办得漂亮。
傅作义早就知道他要起义，却一直装不知道，还暗中帮着他演戏。
侯镜如想到这里，后背直冒冷汗。
要是当年傅作义真把他扣了，或者把密报交给蒋介石，那他这条命怕是早就没了。
傅作义这人做事有分寸。
1949年1月22日之前,蒋介石还给他发了最后一封电报，要求炸毁故宫和一些重要建筑，别让共产党占便宜。
傅作义看完电报，只回了四个字："文化无价。"
然后命令工兵把所有炸药都拆了。
1月31日，解放军进城那天，北平城门大开，古城完好无损。
老百姓站在街边看着队伍进城，有人哭了，有人笑了。
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阳光下闪着光，要是真炸了，那得多可惜。
一个没说话，一个先低头
1980年代，全国政协组织编写《北平和平解放回忆录》，侯镜如在会上发言。
他讲到傅作义压下密报那段，只说了一句："傅先生包容了我。"
话音刚落，全场起立鼓掌。
侯镜如守了这个秘密快30年。
他不说，是因为当年傅作义没说。
一个没说话，一个先低头，北平这座古城就这么保住了。
老北京人后来传这段故事，总爱加一句："好险。"
很显然，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要是傅作义当年真听了陈长捷的话，扣了侯镜如，塘沽那边肯定要出乱子。
要是侯镜如没起义，傅作义和平解放北平的决心可能也没那么坚定。
两个人各怀心思，却成全了一座城。
如此看来，傅作义和侯镜如的选择，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北平城里的老百姓，为了那些古建筑。
1952年那个深秋，侯镜如读完报告，惊出一身冷汗，可心里大概也松了口气。
傅作义用沉默保全了他，他用起义保全了北平，这笔账算下来，谁也不欠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