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28日清晨,上海解放第三天。
外滩的枪声刚停,中南海居仁堂里,李克农盯着电报机发了一整夜呆。
天快亮的时候,他给陈毅拍了封加急电报,就十二个字:"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李静安。"
陈毅接到电报时正在处理接管上海的一堆烂摊子,看到这十二个字愣了一下。
上海刚打下来,到处都是事,李克农却让他优先去找一个"失踪"的人。
这个李静安到底是谁?
潜伏十年的"钉子",掌握长江下游所有电台密码
李静安,1913年生在湖南醴陵,湖南省立第一师范的学生,跟左权是同班同学。
1933年,李克农把他选中了,让他打入国民党军事委员会特务处临澧特训班。
从那以后,李静安就成了一颗深深扎进敌人心脏的"钉子"。
他从电讯员干起,一路升到机要参谋,最后当上军统上海站电讯督察。
这个位置有多关键?长江下游所有电台的呼号、波长、密码,他全掌握。
更厉害的是,他能听出莫尔斯电码半拍的错位,这本事在军统里独一份。
抗战那几年,日占时期汪伪特工总部极司菲尔路76号的人多次想动他。
戴笠每次都以"此人通共嫌疑"为由把人保下来,说是保护,其实心里半信半疑,但又离不开他的专业能力。
1945年抗战胜利那天,李静安一个人跑到虹口的酒吧,发了条明码"天亮了,我回家",然后就切断了联系。
在国民党内部潜伏这么多年,李静安过的是什么日子,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每天都得小心翼翼,一个眼神不对都可能暴露。
但他选择了更深的潜伏,因为他知道,自己掌握的情报对革命有多重要。
平安夜的意外,百乐门舞厅后门交接失败
1948年底,淮海战役打到尾声,蒋介石还在做"第二个斯大林格勒"的美梦。
李静安接到了一个关键任务:传递《京沪杭作战纲要》《上海城防工事图》《黄浦江布雷计划》。
这些情报要是能送出去,解放军攻打上海时能少死多少人,谁都算不清。
12月24日平安夜,百乐门舞厅后门,李静安把缩微胶卷藏进《申报》里,准备交给扮成黄包车夫的地下交通员。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警备司令部稽查处长突然带人来搜查,李静安只能把报纸留在衣帽间,人先撤了。
第二天他再去,报纸和胶卷都不见了。
李静安发出"风紧,暂停"的暗号后就失踪了。
李克农每天零点十五分守在电台前,把频率调到4200千赫,等了三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
各种传言满天飞:有人说他被捕了,有人说他叛变了,还有人说他跟着国民党退守台湾了。
虹口巡捕房地下室后来发现了几页残破的审讯记录,上面写着"已秘密处决,时间不详"。
陈毅组建专班,瘸子黄包车夫提供关键线索
上海解放后,陈毅立马组建了"李静安小组",侦察科长吴雪之带着12个侦察员,从苏州河畔开始,沿着四川路、狄思威路、通州路,一家一家查访。
衣帽间的老头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还提到了一个叫"白玫瑰"的舞女汪曼霞。
军统电讯总台台长被抓后也供述了一些线索,但最后都指向江湾机场跑道。
那里的水泥厚达三米,金属探测器根本探测不到,线索又断了。
第七天,转机来了。
一个瘸子黄包车夫来报案,拿出一张"黑单"纸片。
顺着这条线索,侦察员们找到了龙华宪兵队,又查到同仁医院停尸房,最后在红十字会解剖室找到了一具尸体。
左耳缺半、右脚六趾、龙纹刺青、左脚踝有弹疤。
李克农赶到现场,盯着那条龙纹看了很久,突然说:"龙尾少一针,我认得。"
无名墓碑背后,是十年生死潜伏的代价
1951年,华东军政委员会正式追认李静安为革命烈士。
龙华烈士陵园里,他的墓碑很特殊,生卒年月都是空的,只刻了"李静安同志之墓"几个字。
很显然,新中国成立初期,对隐蔽战线烈士的追认工作得遵守保密原则。
李静安这样的人,档案不全,身份敏感,能留下个名字已经不容易了。
像李静安这样的隐蔽战线英雄,为上海和平解放做出的牺牲,可能永远都没法完全统计清楚。
和平饭店门口有个传说,说有人听到过莫尔斯电码的声音,翻译过来是"我回家了"。
黄浦江面上,旗角啪啦啪啦响,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拍发电键。
那些没有留下姓名、没有完整档案的无名英雄,用生命换来了今天的和平。
李克农那封"不惜一切代价"的密电,不只是为了找到一个人,更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们没有忘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