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三千,24小时待命,手洗内衣,跪地穿鞋,甚至要用手接住明星吐出来的漱口水这就是娱乐圈里,助理这份工作的真实价码。
2012年,23岁的杨璐刚入行,给一位女艺人当助理。 艺人怕黑,要求他晚上必须留在酒店房间。 但他不能上床,只能睡在冰冷的浴缸里,或者蜷在走廊的地毯上凑合一宿。 白天跟着跑行程,晚上这么将就,第二天艺人还把他狼狈的睡姿拍下来,发到朋友圈里当笑话看。
杨璐的妈妈心疼儿子,托人带了一箱家乡的葡萄想表达心意。 艺人看了一眼,整箱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还说出了看不起的话。 最狠的一次在高速服务区,因为忘了带指定的帽子,艺人直接把杨璐推下车,自己开车走了。 杨璐身上没钱也没手机,在黑漆漆的路边站了一整夜,最后是靠拦过路的车才回到市区。 这些事发生在2012年。 直到2019年8月,杨璐才在一档叫《各位游客请注意》的节目里,红着眼眶讲出这些经历。 网友根据时间和细节,推测这位艺人是孙骁骁。 孙骁骁的经纪公司后来回应,说从来没有要求助理做过这些。 杨璐之后发帖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那之后,孙骁骁的公开活动少了很多。
时间跳到2024年10月27日,另一件事发生了。 员工黄毛毛因为剧本的局部修改意见,被叫到酒店房间。 艺人张大大对着他骂了整整两个小时,期间砸了枕头、玻璃杯和茶几。 保镖在旁边拦着,才避免了更大的动作。 黄毛毛被按住胳膊,低头九十度道歉。 张大大说,他的话就是圣旨。 黄毛毛决定离职后,在10月底的凌晨,他租的房子的门被人砸了。 监控录下了陌生人的行为。 2025年1月,黄毛毛发视频和音频,指名道姓说是张大大。 他所在的经纪公司无忧传媒在1月26日宣布,暂停和张大大的所有业务合作。 张大大至今没有公开回复。
2021年5月26日,一组广告拍摄的花絮照片在网上传开。 照片里,助理跪在地上帮王子文换高跟鞋。 王子文坐在沙发上,拿着东西正和别人讨论拍摄,全程没有低头看一眼。 后来导演解释说,当时气温低,时间紧,大家都在抢进度,助理帮忙是为了加快速度。
这些被曝出来的事,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角。 在招聘网站上,艺人助理的月薪普遍在3000元到9000元之间。 超过六成的岗位,月薪在6000到10000元这个范围。 但很多都是临时雇佣,没有正式的劳动合同,也没有五险一金。
要求却高得离谱。 24小时保持联系是基本,最好还要会开车、做饭、摄影、剪辑,甚至要能提供心理支持。 不少招聘信息里,直接把“手洗贴身衣物”写进职责,理由是机洗不干净。 工作强度大得吓人,经常凌晨处理行程,深夜整理物品,几天飞好几个城市,只能在飞机上眯一会儿。
前助理小东说,他得同时应付十几个工作群,群里一句“我等回复”,就能让他紧张半天。 他得观察艺人的表情和状态,要是艺人心情不好,他贸然去说工作,简直就是撞枪口上。 超过5分钟不回微信,立马会收到好几条60秒的语音,听完人都抑郁了。
杨璐在节目里还说过,他因为帮同剧组的前辈拎了一下东西,就被艺人叫到房间里训斥,说只能服务她一个人。 化妆师甚至用他的脸来练习化女妆。
比精神打压更直接的,是肢体上的羞辱。 2017年左右,一段刘涛在广告拍摄现场的视频流传出来。 视频里,刘涛漱完口,直接把带着残渣的漱口水,吐在了助理摊开的手心里。 助理随后还蹲下,帮她擦拭溅到鞋面上的水渍。 整个过程,刘涛一直盯着手机。
秦岚在2014年出席一场商业活动时,被拍到有工作人员单膝跪地,为她举了十几分钟的话筒。 尽管事后团队澄清说那是品牌方的人员,秦岚自己也说没注意到对方什么时候换了姿势,但画面带来的冲击力已经留在了网上。
还有招聘信息显示,某位国民女演员招生活助理,要求90后、星座匹配、会做饭、会按摩、会养生,开出的月薪是3300元。 喜剧演员金靖曾被曝出对助理实行“罚款制度”,犯一次错扣1000元。 她后来解释,年底会以奖金形式返还,但助理一个月工资可能也就八千块。
这些助理大多很年轻,很多是刚毕业的学生,或者本身就是粉丝,抱着追星和接触娱乐圈的心态入行。 但往往干不了多久,滤镜就碎了。 他们面临的是一个权力严重失衡的环境。 艺人日薪可能高达上百万,而助理拿着几千块的工资,干的却是保姆、秘书、司机、心理疏导员合一的活儿,并且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小事被责骂、罚款,甚至暴力对待。
曝光之后,涉事的艺人或多或少都付出了代价。 孙骁骁逐渐淡出公众视野,后来和演员任重在一起,转向了家庭生活。 张大大被经纪公司暂停了所有合作,公开活动明显减少。 王子文那件事虽然引发了议论,但她的拍摄和工作仍在继续。
而对于助理来说,维权之路异常艰难。 黄毛毛虽然有录音证据,但事件进展缓慢。 更多的人因为害怕在这个圈子里被封杀,或者觉得证据不足、耗不起,选择了沉默。 杨璐选择了向前看,不再提过去。 这个群体通过这些极端案例,才获得了多一些的关注。
行业里并非没有正面例子。 周润发在剧组会亲自下厨给工作人员加餐,记得每个人的口味。 刘德华给助理的薪资高于市场价,长期服务的还有购房补贴。 演员白鹿和她的助理呵呵相识于微时,关系亲密得像家人。 但这些,在庞大的行业现状面前,显得像是特例。
助理们的工作是维持这个光鲜行业运转的齿轮,但他们中的许多人,却在用尊严和健康,换取一份并不对等的报酬。 招聘时的隐形条款多,遇到问题能走的维权渠道却有限。 这些接连曝光的事件,把娱乐圈幕后的权力关系和劳动状况,摆在了公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