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以6比3的表决结果裁定总统特朗普政府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实施的广泛全球关税政策超越了总统职权,违法无效。
这一判决不仅直接动摇了美国长期以来作为“贸易规则制定者”的地位,也引发了国际社会对美国经济外交策略的重新评估。
这场持续近三年的关税博弈,到底为何在最高法院的一纸判决后出现急转直下的局面?
特朗普第二任期内的核心经济外交策略之一,就是通过大规模加征进口关税,以此作为对外谈判的筹码以及纠正长期贸易逆差的手段。
这些关税涵盖了包括中国、加拿大、墨西哥、欧盟等30多个主要贸易伙伴,并且数额巨大、调整频繁。
根据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预算模型估算,仅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的关税金额就超过了1750亿美元。
这项政策的法律依据却备受争议。
特朗普政府援引的IEEPA原本是1977年美国国会为应对国家紧急状态而设计,主要用于制裁和管控对外经济交易,而非征收关税,征税权在美国宪法中明确属于国会。
美国最高法院在裁决中重申了“征税权属于国会”的宪政原则,认为总统对全球征收“对等关税”超越了IEEPA的授权范围。
这一段法律争议的核心,在于对“总统权力边界”的定义,以及宪政框架内不同权力机关的界限。
简而言之特朗普政府试图通过行政手段完成未经国会授权的贸易立法行为,最终遭到最高法院否定,标志着美国内部制衡机制的实际发挥。
面对最高法院裁定,美国政府并未选择立即全面放弃关税战略,而是迅速调整策略。
特朗普随即宣布将借助《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等其他法律依据推出新的关税措施,并将全球基准税率设定为15%,希望以此保留一定的谈判筹码。
但这一替代方案从一开始就面临两方面的制约,与IEEPA相比,其他相关法律授权的范围和期限更受限制。
《1974年贸易法》允许短期征收关税,但需要在严格期限内获得国会授权,否则难以长期施行。
特朗普的关税政策不仅引发了民主党的批评,认为他无视司法裁决滥用行政权力,而且连部分共和党内部元老也对这种“急就章式”的贸易策略表示反感和不支持,导致国会通过率显著下降。
美国财政与司法层面的现实压力也不可忽视。数以百计的企业与行业组织已经开始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还此前缴纳的关税款项。
根据最新报道,首批超过900宗诉讼已经对美国政府提出索赔请求,这些退款总额可能超过1600亿美元。
这意味着美国政府不仅面临政治和法律层面的败局,还将承担实质性的财政压力。
而在退税具体执行方案尚未明确的情况下,这种不确定性又进一步加剧了市场对美国贸易政策稳定性的担忧。
美国“关税大战”在国际社会引发了复杂的反响。
许多国家原本被迫应对美国的关税压力,其中也包括长期盟友和重要贸易伙伴。特朗普政府曾以“对等贸易”为由对这些国家加征关税,试图重塑全球供应链格局。
最高法院裁定违法的消息公布后,多国迅速表达了各自的立场。中国商务部发言人重申,中方一贯反对单边加征关税,强调贸易战没有赢家,呼吁美方取消相关单边措施。
这一立场与中国过去一年多次发表的多边贸易和保护主义危害性的观点保持一致。
在亚洲与欧洲方面,特朗普关税政策引发了不同程度的反制。
例如印度取消了原计划的对美谈判,并利用机会加大了对俄罗斯能源的采购力度,以规避美国关税风险;欧盟更是开始准备针对美国的对等反制措施,形成多边层面的贸易压力平衡。
这表明美国的传统盟友在面对自己国家利益时,也愿意重新审视与美国的贸易关系,降低依赖,而非盲目追随。
关税撤销或削减对于部分发展中经济体而言,短期内缓解了出口成本压力,也为这些国家的行业竞争力恢复提供了空间。
全球贸易格局出现了微妙的调整,尤其是在制造业和供应链环节,出现了新一轮的战略重组讨论。
美国关税战的失败不仅是一次政策挫折,也促使全球重新审视国际贸易规则及美国在其中的角色。
今年的最高法院裁决将总统使用紧急权力征税的界限明确化,对美国未来行政权力与国会角色的划分带来深远影响。
同时这一判决也提醒全球市场,单边主义与保护主义在法治与制度上的脆弱性。
对中国和其他贸易伙伴来说,这一裁决不仅验证了中国“贸易战无赢家”的长期判断逻辑,也体现了规则体系在维护国际贸易秩序中的重要性。
多边贸易体制的稳定性、法律框架的约束性以及贸易政策的透明度,将成为各国评估未来合作与博弈的重要考虑因素。
美国最高法院对特朗普政府全球关税政策的裁定,是一次对行政权力边界的重申,也是对单边贸易策略的一次重大法律和政治否定。
短短三天内,美国从强硬征税到政策调整,再到面对全球回应的复杂局面,凸显了全球化时代单一国家试图凭借关税“硬实力”改变规则的局限性。
这一结果不仅印证了中国关于贸易保护主义无赢家的判断,也为全球贸易秩序的未来提出了新的审视课题。
国际社会应在法治与多边框架下,共同推动更平衡、稳定和公平的贸易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