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62年4月,大唐长安城头顶上像是压着一块化不开的乌云。
初五这天,曾经一手缔造了“开元盛世”的唐玄宗李隆基,窝在阴冷潮湿的神龙殿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位享年78岁的老人走的时候,身边连个送终的亲人都没有,显得格凄凉。
可谁能想到,更渗人的事儿还在后头。
就在李隆基死后仅仅13天,4月18日的深夜,刚刚给亲爹办完丧事的皇帝李亨,竟然在自己的寝宫里被活活吓死了。
这对父子前后脚离世,一个死于软禁的凄凉,一个死于惊恐的暴亡,这背后到底是巧合,还是那是埋了半个世纪的因果报应?
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拨半个世纪,其实李亨还在娘胎里的时候,这就是一场关于生存的赌博。
那是景云年间,当还是太子的李隆基听说侍妾杨氏怀了孕,他的第一反应压根不是为人父的喜悦,而是打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气。
那会儿太平公主权倾朝野,正瞪大了眼睛四处找李隆基的把柄,这个孩子的出现,极可能成为政敌攻击的借口。
李隆基当时脸阴得能滴出水来,对幕僚说:“这孩子留不得,赶紧弄药来打掉。”
要不是张说这帮亲信拼死相劝,李亨早在出生前就化成一滩血水了。
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可这种“被亲爹当成累赘”的阴影,就像个甩不掉的幽灵,缠了李亨一辈子。
等李隆基坐稳了皇位,他对权力的控制欲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
为了防止皇子们结党营私,他搞出了个“十王宅”,把所有成年的皇子都圈在一起养着。
这哪是什么豪宅啊,分明就是座高级监狱,皇子们的一言一行、吃喝拉撒都有太监拿小本本记着,稍微有点出格,立马就会传到李隆基的耳朵里。
在这样的高压锅里长大,李亨只学会了一样本事:装傻充愣,绝对顺从。
到了开元二十五年,李亨算是亲眼见识了什么叫“最是无情帝王家”。
那一年,李隆基听了武惠妃的枕边风,连查都不查,一天之内直接赐死了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三个亲生儿子。
三位皇子的血把宫墙都染红了,这一把火,也彻底把李亨的心给冻成了冰坨子。
第二年,李亨被立为新太子,这对他来说哪是天上掉馅饼的恩赐,分明是被推到了断头台边缘。
为了活命,他拼命装得平庸窝囊,甚至主动请求降低册封的规格,生怕引起老爹的猜忌。
可即便这样,脖子上的绞索还是越勒越紧。
天宝五年,宰相李林甫为了讨好皇帝,变着法儿给太子罗织罪名。
面对一次次的陷害,李亨为了证明自己清白,干出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儿——但他不得不做。
他先后两次主动离婚,先休了韦妃,后休了杜良娣,仅仅因为她们娘家卷进了政治案子。
李亨这是拿枕边人的血泪向亲爹表忠心:“我没野心,为了活命,我连老婆都可以不要。”
这种长达十多年的精神折磨,早就把父子亲情变成了一场猎人和猎物的追逐战。
天宝十四年,安禄山的铁骑踩碎了长安的繁华梦,也意外打破了这对父子间那种恐怖的平衡。
李隆基带着皇室一家老小仓皇往西边逃,走到马嵬驿,禁军哗变,逼杀了杨国忠,逼死了杨贵妃。
这时候的李隆基,威信全无,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就在大家准备接着往成都逃难时,一向唯唯诺诺的李亨突然硬气了一回,提出要北上灵武带兵打仗。
这是李亨大半辈子头一回违背老爹的意思,也就这一回,彻底改写了两人的命运。
父子俩分道扬镳的那一刻,权力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了。
到了灵武,李亨也不等老爹下旨了,在文武百官的拥簇下直接登基,给了远在成都的李隆基一个“太上皇”的虚名。
当李隆基接到这生米煮成熟饭的消息时,哪怕气得浑身哆嗦,也只能认栽。
他这才明白,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喘的儿子,终于露出了獠牙。
至德二年,随着长安收复,李隆基被接回京城。
表面上供着你是太上皇,实际上,你就是李亨手心里的囚犯。
李亨对父亲的报复,是不动声色却刀刀见血的。
他把李隆基安置在兴庆宫,然后一点点拔光他的羽翼。
曾经权倾天下的高力士被流放巫州,忠心耿耿的老将陈玄礼被强制退休,连李隆基身边原本不多的贴身丫鬟都被强行换成了李亨的眼线。
曾经万国来朝的唐玄宗,如今想吃口热乎饭,都得看儿子的脸色行事。
这种软禁在公元760年到了顶峰。
那年七月,李亨默许手下的太监李辅国,假传圣旨把李隆基强行迁往更偏僻阴冷的西内甘露殿。
搬家那天,李辅国带着几百个刀斧手拦住去路,吓得李隆基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那叫一个狼狈。
到了甘露殿,这地方杂草丛生,冷得刺骨。
李隆基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每天只能对着冷清的院子发呆,回忆着“长恨歌”里的往事,还有那三个被自己冤死的儿子。
他或许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忏悔,是不是自己亲手教会了儿子什么叫冷血无情?
在甘露殿熬了两年后,78岁的李隆基终于油尽灯枯。
他走的时候,身边除了几个看门的太监,连个亲人影儿都没有,曾经的辉煌跟现在的凄凉比起来,简直是个巨大的讽刺。
然而,老天爷并没有放过李亨。
就在李隆基死后不到两个礼拜,大唐皇宫里又爆发了激烈的夺权斗争。
此时的李亨早已病入膏肓,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张皇后想联络太子搞政变,铲除权宦李辅国。
可李辅国先下手为强,带着禁军趁着夜色杀进了内宫。
4月18日那天晚上,皇宫里杀声震天,兵器撞击的声音、惨叫声,直接传到了李亨的病床前。
李辅国带着满身血腥气的甲士冲进寝殿,当着皇帝的面追杀皇后的党羽。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李亨那根脆弱的神经。
他这一辈子,开始于对父亲的恐惧,结束于对政变的恐惧。
外面是刀光剑影,眼前是凶神恶煞的家奴,在这极度的惊恐中,李亨瞪大了眼珠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随后重重地倒在枕头上,再也没醒过来。
距离他父亲去世,仅仅过了13天。
这对父子的结局,活像个解不开的死结。
李隆基用前半辈子的猜忌和杀戮,亲手培养出了一个活在恐惧里的儿子;而李亨掌权后,立马用同样的手段囚禁了老爹。
到头来,父亲死于孤独,儿子死于惊吓。
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所谓的亲情脆得就像一张薄纸,一旦被权力的欲火点着了,剩下的只有两败俱伤的灰烬。
这一段血淋淋的历史告诉咱们:靠恐惧建立起来的威权,迟早会反噬所有人,谁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