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去了南山那边的一处旧宅子，里头有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房，挤着三个年轻人。俩姑娘挤在折叠床上睡，小伙子则直接睡地板。他们中间用布帘隔开，卫生间还上了密码锁，桌椅啥的都是用纸箱简单拼凑的。每天清晨，他们仨就一块儿出门去做买卖，晚上回来就一起做饭、搞卫生，男的负责下厨，女的负责收拾，都住了好几个月了，也没见他们红过脸。
那位大姐讲，她和家人在街边摆摊卖吃的，生意不温不火，可房租却猛涨。之前每月三千，现在涨到八千了，实在没别的去处，只能在这儿凑合。有人风言风语说他们关系不对劲，大姐指着墙上的隔板说，该隔开的地方都隔好了，别瞎猜。他们连买酱油的钱都记在本子上，每月房租、水电费分开结算，就连厕所钥匙都是轮流拿着用。
隔壁那家人每天都在楼下盯着他们瞧，心想三个小年轻挤一间屋肯定有啥猫腻。结果那俩姑娘天天穿着背心在阳台晾衣服，小伙子就睡在门边的地垫上，夜里起来上厕所都蹑手蹑脚怕吵人。有次我去他们屋里看了眼，床头插着手机充电线，地上搁着几个塑料盆当碗架，比预想的要整洁得多。
听说如今城中村流行起了“床位共享”，租金较去年还贵了15%。在深圳，每三个年轻人里就有一个尝试过合租，可去年杭州那边，有两拨人却因分摊费用问题险些动手。政府推出了安居项目，可这些年轻人表示根本没抢到名额。倒是有些公司推出了合租保险，说是能避免纠纷，但年轻人觉得，只要记账清楚就没问题。
这家人用手机设定好时间，轮流在屋里做家务，旁边的隔板上还贴着这周要吃啥菜的清单。洗衣机被挤在马桶边上，得挑个准点儿才能洗衣服。大姐把老家的照片贴在墙上，小伙子手机里存着采购的账单，姑娘则用纸箱搭了个小书架，上面摆着打折买来的杂志。
近期房租涨得厉害，想租个这么小的屋子都得花八千多，还特别难找。他们每日都早出晚归地奔波，晚上回来就算煮个泡面，费用也得各自承担。那布帘是从超市买的廉价品，隔板也是用木条自己动手钉的。虽说日子看着挺苦，但他们心里有数，连地板都擦得锃亮锃亮的。
我发了张照片到朋友圈，大家都说这地方太挤了哪能住人。可住这儿的人照样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天不亮就出门采购，晚上不到十点就熄灯休息。做饭的手艺小伙子比姑娘还强，要是隔板那边声音大点儿，立马就变得静悄悄的。
如今网上总在热议年轻人日子难捱，可他们照样按部就班地生活，该上班上班，该记账记账，根本没精力折腾别的。奇怪的是，住得那么逼仄，却很少起争执，一问才明白，大家都穷怕了，生怕丢了这合租的落脚地。
最后瞧见他们仨在公共记账本上记下今日的电费，然后挤在塑料凳子边逐个签名。风把布帘吹得飘来荡去，地上摆着明天要吃的食材篮子，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