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哈梅内伊以身殉国的消息被公布出来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无数波斯人走上街头点燃了久已压抑的怒火,他们用举杯和跳舞来宣泄,他们弹冠相庆,他们用这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向中东小霸王和川普致敬。
于是,世界格局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很多人为此而认为波斯的天空将重新变得明朗,人们又可以在阳光下放飞自己的灵魂,然而,事实真的会立即朝着这个好的方面发展吗?一鲸将落,万物难生,这是我对当下波斯迷局的理解。
与这次的弹冠相庆对比,若干年前,也就是巴列维王朝时期,曾经也出现过同样的一幕,那时候的自由主义者和女权主义者也走向了街头,在霍梅尼的领导下,他们推翻了向往民主和自由的巴列维王朝,从此,波斯便进入了一个以神教统治的时期。
神教统治的结果我们已经看到了,如今,当象征神权的哈梅内伊被送走之后,走上街头举杯跳舞的那一群人和当初走上街头推翻巴列维王朝的其实也是同一批人。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然而,与前一次不同之处在于,前一次的历史转折源于巴列维王朝内部的瓦解和分崩离析,而此次的哈梅内伊内部的体系并没有出现分裂的迹象。
一鲸落万物生的底层逻辑是仅有一鲸,鲸生之时,因资源分配问题,万物得不到生存的资源,只有当鲸落之后,其资源被释放出来,万物获得资源才有生存的机会,如今,作为神教体系的鲸并没有落下,哈梅内伊至多算是鲸身体的一个微小部位,哈梅内伊的离世至多算是其神教组织的代言人没有了,而神教的秩序还在,绝大多数信奉神教的基本盘还在,神教的操纵者还在,这就意味着波斯的天至少短时间内变不了。
我查过波斯的历史,这是一个曾经对世界文明作出过巨大贡献的国家,居鲁士创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部人权宣言”;查拉图斯特拉创立的祅教诞生出了犹太教,进而通过犹太教塑造了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神学基础;花拉子米撰写了《代数法》,阿维森纳所创作的《医典》在欧洲被作为标准医学教科书使用了600多年,直到17世纪。
波斯人还制定了极其精准的Jalali历法,改进了天文观测仪器,许多恒星的名字都源处于波斯或阿拉伯语;拉齐区分了酒精和其他化学物质,是现代化学的先驱;波斯的诗歌是人类文学的巅峰之一,如菲乐多西的《列王纪》保存了波斯民族的神话与历史;在经济方面,波斯开辟了丝绸之路,对我国的丝绸,瓷器,造纸技术传向西方,将西方的玻璃,金银器,葡萄,胡萝卜等传入我国作出了无可替代的贡献。
可以说,曾经的波斯不仅在政治上教会了世界如何管理多元帝国,在宗教上定义了善恶与救赎的标准,在科学上搭建了现代理性的阶梯,在文化上用诗歌和艺术抚慰了人类的心灵。直到现在,当我们谈论人类文明的基石时,波斯永远是那个绕不过去的坎。
有人说,波斯目前的现状是由于其神教政权的作恶所导致的,然而,神教就真的能有如此大的影响吗?在我看来,是波斯人民自己的选择,比如当时巴列维王朝被推翻时,其上街流行示威人数只有5%,其余95%的人坐在家里嗑瓜子,也就是说真正大多数人放弃了自己的权益,于是,这部分人就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这和今天走上大街弹冠相庆的人数也基本一样,而坐在家里等结果的人和原来依然没有分别。这正说明了波斯95%的民众依然没有关注自己的命运,更没有和命运做抗争。
一鲸将落,万物难生。一个换汤不换药的时代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