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湜,博陵崔氏的顶级贵公子,大唐最年轻的宰相之一。
他一生都在做两件事:用身体置换权力,用背叛置换生存。
那个赐死他的唐玄宗李隆基,在往后的岁月里,每逢起草诏书,都要停笔叹息。
通往权力的“特殊捷径”
在大唐的官场,出身博陵崔氏意味着你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但对崔湜来说,这还不够快,他不要当官,他要当那个站在权力暴风眼中心的人。
弱冠之年,崔湜进士及第。
由于长得极为俊美,且文采斐然,他很快锁定了自己的“猎物”,或者是被猎物锁定,神龙元年,武则天退位,唐中宗李显复辟。
但这只是前台的戏码,后台的掌权者叫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需要什么?她需要一个既能替她处理繁重诏书,又能抚慰她寂寞身心的男人,崔湜精准地填补了这个空缺。
史书用词很隐晦,但事实很赤裸。
崔湜成了上官婉儿的情人,随后被引荐入宫,这不是一段风花雪月的才子佳人故事,而是一场赤裸裸的权色交易。
在上官婉儿的运作下,资历尚浅的崔湜如同坐上了火箭。
从一个小小的兵部员外郎,迅速跃升为中书舍人,掌管朝廷机密,为了巩固地位,崔湜做了一件让当时士大夫惊掉下巴的事。
他发现上官婉儿与武则天的侄子武三思关系暧昧。
且武三思权倾朝野,崔湜没有丝毫文人的清高,他顺势依附武三思,甚至不惜把自己家族中的女性献给武三思淫乱,以换取武氏集团的信任。
在崔湜的逻辑里,尊严是廉价的。
只有手中的权力是实打实的,靠着上官婉儿的枕边风和武三思的提携,他在这场权力的盛宴中大快朵颐,这时候的他,已经不再是博陵崔氏的麒麟儿。
而是一条嗜血的政治变色龙。
用恩人的血染红顶戴
如果你以为崔湜对上官婉儿有感情,那你就太低估了政治生物的冷血,景龙三年,崔湜升任宰相,权势达到顶峰,但危机随之而来。
唐隆元年六月,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发动政变,诛杀韦后。
那个夜晚,长安城血流成河,上官婉儿作为韦后集团的核心人物,手持烛火迎接起义军,试图通过献上起草好的废后诏书来保命。
但李隆基没有给她机会,手起刀落,一代才女香消玉殒。
此时的崔湜在做什么?他正在忙着切割,早在政变爆发前,嗅觉灵敏的崔湜就察觉到了风向的异动,他极其精准地判断出。
韦后和上官婉儿这艘船要沉了。
于是,他秘密联系了太平公主和李隆基阵营,甚至可能提供了韦后集团的内部情报作为“投名状”,当恩人上官婉儿的尸体还未凉透时。
崔湜已经换好了一副面孔,站在了胜利者的一方。
他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因为“反正有功”,被唐睿宗李旦继续重用,再次拜相,这种无缝衔接的背叛,让朝中正直的大臣感到齿冷。
却又不得不佩服他的生存本能。
在那场清洗了无数高官的政变中,崔湜踩着昔日情人的尸骨,稳稳地站在了新朝的朝堂之上,对他而言,活着,并且掌握权力。
比任何道德伦理都重要。
太平公主的“入幕之宾”
躲过了唐隆政变,崔湜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李旦的朝廷里,真正的皇帝不是李旦,而是那个权势滔天的太平公主,于是,剧情重演。
他又一次献祭了自己的身体。
史载崔湜“私侍太平公主”,他又一次成为了大唐最有权势女人的入幕之宾,这次的关系比上官婉儿时期更加疯狂和深入。
崔湜不仅是公主的情人,更是她的头号军师
仗着太平公主的宠爱,崔湜掌管了吏部选官大权,这是大唐官场最腐败的一页, 崔湜和另一位奸臣岑羲勾结,公然卖官鬻爵。
选官不问才学,只看谁送的钱多,谁长得好看。
当时的选官甚至出现了“三铨三注”都不通过,只要给崔湜送礼就能直接当官的荒唐事, 大唐的官僚体系被他搅得乌烟瘴气。
“清流”二字在他面前成了最大的笑话。
但权力的游戏越来越危险,此时的朝堂,矛盾焦点已经转移到了太平公主与太子李隆基之间, 这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局面。
崔湜这一次,把赌注全押在了太平公主身上。
为什么?因为李隆基太精明、太强悍,不需要他这样的弄臣,而太平公主需要他,为了向主子表忠心,崔湜多次向太平公主献毒计。
他曾密谋建议太平公主下毒毒死李隆基。
或者直接发动政变废黜太子, 这个曾经在大唐文坛惊才绝艳的才子,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阴狠的杀手,他站在了历史潮流的对立面,拿着刀。
企图扼杀后来的“开元盛世”。
绝命玄宗手
所有的投机,终有代价,先天二年七月,李隆基不再忍耐,发动“先天政变”,先发制人,太平公主被赐死,她的党羽瞬间土崩瓦解。
作为太平公主的核心骨干,崔湜被捕了。
按律当斩,甚至该夷三族,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李隆基犹豫了,李隆基爱才,而崔湜的才华实在太耀眼,在审讯期间。
李隆基甚至想过特赦他,或者仅是流放。
以此保留这颗大唐最聪明的脑袋,崔湜最初被判流放岭南,这在当时几乎是“免死金牌”的信号,但崔湜坏事做绝,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
在流放途中,有人向李隆基密告。
“崔湜当年曾劝太平公主毒杀陛下。” 这一句话,触碰了帝王的逆鳞,李隆基可以容忍贪腐,甚至可以容忍站错队,但绝不能容忍有人动过弑君的念头。
一道追命诏书飞驰而出。
在荆州,崔湜接到了赐死的命令,没有激烈的反抗,年仅四十三岁的崔湜自杀身亡, 他这一生,起于女人的裙带,终于帝王的猜忌。
故事本该到此结束,但历史留下了一个充满反讽的尾声。
崔湜死后,唐玄宗李隆基迎来了开元盛世,但每当朝廷需要起草重要诏书,或者需要润色国家级文件时,李隆基总是看着呈上来的稿子皱眉。
那些文字四平八稳,却少了灵气。
少了那种直击人心的力量,《新唐书》记载,玄宗曾多次对左右叹息:“崔湜虽然有罪,但他的文采确实无人能及。"
"自他死后,我甚至找不到一个能把诏书写得漂亮的人。”
这就是崔湜的悲剧内核:他拥有经天纬地的才华,足以让他名垂青史,但他却选择了最肮脏的捷径,把才华变成了媚俗和作恶的工具。
唐玄宗杀了他,是为了江山社稷。
唐玄宗怀念他,是出于对极致才华的本能欣赏, 只是,当才华失去了德行的驾驭,它就变成了一把双刃剑,既割伤了时代。
最终也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世间确实再无崔湜,这既是大唐文坛的遗憾,却是大唐政治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