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的汇率市场是和国际脱钩的,其货币也无法进入SWIFT系统,导致其正常国际贸易结算受阻,因此其官方汇率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且民间价和官牌价的差异太大了,只有诸如东大、俄罗斯、欧洲、中东部分企业在与其进行美元或其他本币结算贸易时会做个参考!
但是不管是伊朗的企业、高层、还是民众对冲货币贬值、进口刚需物资(粮食、药品)的外汇需求并未消失,因此黑市和“抵抗经济”下的走私钱庄成为了主要交易渠道,且美元作为全球核心硬通货,携带和交易都比黄金方便,因此成为了民众囤积保值、企业跨境交易的首选,有交易就必然会想办法形成明确比价,这也是当前里亚尔与美元比价的核心来源。而朗政府虽然不在国际体系里,但始终保留官方美元汇率(官方前面1 美元兑 4 万里亚尔,黑市当时1:165万里亚尔以上,后期改为塔曼后实际上也没用),这是因为伊朗在官方层面的物资进口补贴、经济统计和国有企业的体制内交易还是需要由统一的货币结算和业绩考核标准的。即便官方汇率与市场脱节,甚至曾出现 “三轨制” 汇率混乱,但为维持基本经济秩序,仍需以美元为参照设定官方比价,形成目前“官方和黑市” 的双重比价体系。
而在近期,在美国打击伊朗前,美国财政部出手摧毁了伊朗的海外账户体系,加上内乱,就导致了伊朗货币塔曼遭遇了崩盘式贬值,一夜之间跌幅达10倍,官方汇率目前突破1美元兑133万里亚尔的程度,这其实对伊朗普通人的生活其实影响更大,因为黑市的价格,目前应该可能已经超过1:千万甚至亿级了!而伊朗政府受制于“法基赫体制”,其经济权力被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和伊朗宗教基金分割,其每年只能调动国家收入的1/3不到去维持经济和社会运转,因此伊朗央行就算没有制裁,也不具有市场外汇干预的冗余能力!
而自2018年美国退出伊核协议并重启全面制裁,将伊朗踢出SWIFT国际资金清算系统后,里亚尔便彻底陷入孤立境地,其国际贸易无法通过正常渠道结算,外汇储备迅速枯竭,可自由动用的外汇仅剩下原本的一成,连进口粮食、药品等刚需物资都捉襟见肘。
此外,我在过去的文章里写过,伊朗石油收入占其外汇来源的90%,制裁后出口量骤降,只能依靠“幽灵船队”偷偷转运,还被全球银行体系拉黑,外汇收入锐减的同时,进口成本大幅飙升。
更令人揪心的是,伴随恶性的通货膨胀,伊朗货币的黑市贬值速率非常快,从2015年3.2万里亚尔兑1美元,到2025年底145万里亚尔兑1美元,十年间贬值幅度高达97.8%,而此次一夜贬值10倍,更是将这场货币危机推向了顶峰。
可笑的的是,作为石油储备全球第四、天然气储备全球第二的资源大国(世界资源宝库),伊朗本应拥有稳健的货币基础,却因外部制裁与内部失衡,沦为国际金融市场的“弃子”,而这一切的代价,最终都转嫁到了普通民众身上!
但同时上层教士集团、伊朗革命卫队等却依然掌握着数千亿美元的庞大资产,在当下的危难之际,只见99岁的大阿亚图拉号召“圣战”,却不见他们主动释放宗教基金,为民众纾困!而伊朗的伊斯兰革命卫队,也掌控着40%的经济产业且享受免税待遇,各权贵家族通过抵抗经济疯狂囤积海外资产,这与普通民众的贫困形成了残酷的对比,也进一步削弱了民众对经济的信心,有消息称伊朗在西方的自费留学生就高达4000多人,这在一个被制裁的国家是很那想象!
此外,伊朗经济结构的畸形的、货币超发严重,长期以来,伊朗过度依赖石油出口,经济多元化努力收效甚微,抗风险能力极差,而为填补财政赤字,政府长期疯狂印钞,货币供应量增速超过80%,直接引发恶性通胀,而所谓的“去掉四个零”的里亚尔改塔曼的货币改革,实际仅停留在账面调整,却未能触及通胀病根,反而等于让民众一次性被去库存了0000的财富。
可以说,十年间,里亚尔累计贬值超99%,从官方汇率看,2009年200万里亚尔能兑换1100元人民币,到2026年却仅值9元不到,毕生积蓄在货币崩盘中化为乌有,中产阶级一夜沦为赤贫(除非美元兑换较早),35.4%的民众生活在贫困线以下,日收入不足3美元的极端贫困人口达225万。
且继承于巴列维时期的伊朗工业结构非常不均,重工业发达,轻工业落后,大量商品依赖进口,本币贬值导致进口成本飙升,2025年10月时,有新闻报道其食品通胀率高达64.2%,食品价格同比暴涨72%,10斤大米售价高达1700万里亚尔,而普通工人月最低工资仅8000万里亚尔,一个月辛苦劳作只能换40斤大米。公职人员月薪仅够买20盘手抓饭,体力劳动者日薪不足4美元,却难以覆盖单日食品开销,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方式重新出现,成为许多家庭维系生存的无奈选择。
除了温饱,医疗、就业等基本民生也陷入崩溃,伊朗的药品依赖进口,货币贬值导致药价涨幅在有补贴的情况下都是50%起跳,许多刚需药品稀缺难寻,普通家庭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愈发突出,加上缺乏产业,工业商品在国际市场上目的地和我国高度重合,但质量和价格却远不如我们,导致商品竞争力低下,失业率居高不下。目前,伊朗官方失业率达9.2%,青年失业率更是高达27.3%,过半大学生“毕业即失业”,越来越多家庭陷入入不敷出的困境,有人不得不变卖资产换取生活物资。
不过,伊朗的黄金业较为发达,伊朗民众在兑换不到美元的情况下,正在利用黄金避险!
这是因为,1979年开始,伊朗中央银行开始发行自由精神金币,这部分金币主要用于伊朗商品交易所交易,但也有不少可以用于民间商品交易!
因此,在全球避险资金流入黄金的背景下,伊朗的需求尤为强烈。过去一年中,伊朗国内黄金价格的涨幅高达80%,从401万里亚尔上涨至735万,远超全球黄金价格45%的涨幅。而根据官方数据,截至2025年3月的一年内,伊朗进口了创纪录的100吨黄金,价值约80亿美元,而分析人士认为实际数字可能是这一数字的两倍,其中大部分金条来自阿联酋和土耳其等邻国市场。而且伊朗是全球第五大金币和金条消费国,其黄金购买热潮成为推动全球金价上涨的额外因素。
当下,民众的焦虑与绝望伴随生活的困境还会持续蔓延,曾经的意识形态口号终究会被生存诉求取代,宗教权威在饥饿面前很难长期坚挺。对于伊朗民众而言,他们没有参与国际博弈,没有掌控经济政策,却成为这场时代风暴的最大受害者,就像尘埃一样,被时代洪流裹挟,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承受。
在全球化的今天,时代的每一场风暴,都会有普通人被卷入,而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尘埃,落在个人身上,便是一座无法承受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