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兄弟姐妹之间一旦牵扯钱财利益,很多时候容易闹矛盾。
母亲退休后,和大姨搭伙过日子,得知母亲的退休工资后,大姨不淡定了,两人为此差点翻了脸。
我叫杨阳,今年33岁,是家中独女,工作和家庭在都在金华。父亲前两年去世了,母亲一个人住在老家汉中。母亲退休后,我和丈夫几次三番想接母亲和我们一起居住,母亲都拒绝了。
母亲说:我的孩子由婆婆带,她来了没事可做,反而会憋闷的慌,不如在自己家里自由。
母亲拒绝,我也只能随她,逢年过节回去看看她。
去年二月,母亲说:她和大姨商量好了,两人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姨父去世几年了,大姨的儿女都在南方定居,现在就剩她一个孤老太太。
“妈,你和大姨一起过日子,钱财一定要先说好,别以后闹得难堪。”我不反对母亲和大姨一起住,只希望她们在开销方面规划好,免得以后闹矛盾。
母亲却道:“我和你大姨是亲姐妹,谈钱伤感情。”
作为儿女我只能给母亲提建议,至于母亲怎么做,还是得听她的。
大姨在乡下有个小院,夏天住乡下空气好又凉爽,母亲便和大姨商量好了,夏天两人住乡下,种种菜,养养鸡鸭,冬天城里有暖气,两人住城里。住城里的开销母亲出,住乡下的开销大姨出。
三月时,母亲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高高兴兴的去了乡下。大姨的小院在秦岭脚下,门前有小溪淙淙流过,溪边开满了不知道名的花儿,红的、白的、紫色的,仿若走进世外桃源。
大姨勤快又能干,小院被她收拾的干净利落,外边用竹篱笆围了一圈,一进门两边全是盛开的桃花、李花、杏花,以前我们小的时候,最爱在果子成熟时来大姨家里嚯嚯她种的果子。
“文芳,你可来了,我把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先把东西放下,洗漱下,一会咱们包饺子。”大姨看到母亲笑的慈祥,拉着母亲上了楼,她知道母亲爱干净,特意收拾了楼上阳光充足的一间。被子床单都是刚换的,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母亲心里高兴,觉得自己这个搭伙的决定做的太对了。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母亲下了楼,见大姨正在厨房忙活着:“姐,包的什么馅的啊!”
“荠荠菜饺子,你最喜欢吃的,再晚就吃不上了,开花就老了,前几天知道你要来,我提前挖好了,放冰箱保鲜着。”
“姐,还是你最懂我。”母亲一边跟大姨闲聊,一边帮忙包饺子,两个人笑闹着,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乡下的田园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大姨领着母亲上山采香椿,挖折耳根,小溪里网鱼,还下田体验了一把插秧的生活,虽然有点累,却很充实,母亲说她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十岁。
每天群里都是母亲分享的一些生活照:盛开桃树下的母亲,满身泥点插秧的母亲,抱着大鹅的母亲,采摘桑果的母亲。看着那些照片,表哥表姐们都羡慕坏了,都说等老了要回家养老。
八月底收获完了地里的作物,母亲和大姨锁好了小院,带着一堆吃的喝的回了城里的家。
几个月没回来,母亲有些想念城里左邻右舍的老伙伴了,拿着她和大姨一起做的菜干和辣椒酱,一一给左邻右舍送去。邻居们都夸母亲手巧,还回赠了很多礼物。
城里的生活有些单调乏味了,不能大声说话,走路都不能太用力了,怕打扰到邻居,这让自由惯了的大姨有些浑身不自在。
母亲怕大姨待在家里太过无聊,便领着她城里到处转转。
“文芳,这鱼太贵了,咱们吃别的吧!这么大,吃不完浪费了。”大姨看母亲花了几百块买了一条海鱼,有些咋舌,忙劝母亲买便宜点的。
“姐,这口感不同的,贵有贵的道理。”母亲觉得一条海鱼,她的工资还负担的起,拉着大姨就回去做海鱼,当然还不忘拍照发朋友圈。
除了吃,当然还要玩,母亲给大姨和自己报了团,一起去外边玩。还给大姨买了上千元的大衣,让她穿得美美的好拍照。
看着买回来的一大堆东西,大姨内心五味杂陈,有些东西根本用不着,这不是浪费吗?
“文芳,你一月多少退休金啊!这样大手大脚的,再多钱也不经造啊!”大姨忍不住还是问了母亲的退休金。
“我一个月8000多,咱们两姐妹够花了。”母亲也没多想,见大姨问,便老实说了。
大姨听到母亲的退休金不淡定了。大姨年轻时在我们那的服装厂上班,起早贪黑干了几十年,年纪大了退休后每个月工资2300多,大姨住在乡下,基本是自给自足,一个月花不了多少钱,对退休工资很满足了。她知道母亲的退休工资比她高,却没想多了几倍。
母亲退休前是主任医师,退休后工资待遇都不错。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负担轻,我结婚后,她的工资都是自己花,基本都没啥概念,只要自己高兴,喜欢就买了。巨大的落差,让一向节俭惯了的大姨有些不适应。
那天起,母亲买啥,大姨再不拦着,有时大姨还会专挑一些贵的东西买,一开始没觉得啥,次数多了,母亲有些不喜了。
“大姐,你咋专挑贵的买啊!”
“不是你说的贵的好吗!你退休金高,这些又不是买不起。”大姨理所当然的回答,让母亲有气没处发。
那个月母亲一算账,发现一个月的退休金用完,还添了两三千进去,这下母亲也不淡定了,悄悄给我打电话抱怨:“阳阳,你说母亲咋办啊!你大姨也太能花钱了,这样下去妈的退休金都不够花的。”
“妈,你心里不舒服,就和大姨说清楚,哪些该花哪些不该花,两人商量着来,你们是亲姐妹,大姨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母亲要和大姨搭伙时,我就劝过她了,让她考虑清楚,可母亲不听。
“我咋说,这不是打脸吗?当初说好我们各自出半年的开销。”母亲好面子,现在让她给大姨说,她觉得丢面。
“你不说,那就只能你自己难受。”我是不懂母亲,亲姐妹有啥不能说的,非要打肿脸充胖子。
“当初虽然说好一人半年,可是在乡下时,吃的不是我们自己挖的野菜,就是亲手种的菜,连大米都是我们下田种的,你大姨一个月连一千块都出不到,现在我却要出一万多。”母亲絮絮叨叨的抱怨着,我静静听着。
“要不先把这半年过完,等三月份你来我这。”
“去你那我更难受,我可不想被你婆家嫌弃。”母亲是个矛盾的人,给她提意见,她不接受,只能她自己心里难受。
母亲心中藏着事,睡不着,吃不下,胃口就不好了,成天蔫嗒嗒,对大姨也是爱搭不理的。
“文芳,你这是咋了,生病了吗?”大姨关心的询问母亲,母亲却觉得心烦:“没事,只是没睡好。”
大姨见母亲没什么精神也不打扰她,做事时都是小心翼翼的。
半夜,母亲起来去厕所,突然觉得头晕,一下摔在地上,头刚好磕到洗手台,一下子破了皮流血了,母亲想起身,怎么也动不了,幸好大姨听到声音,出来查看,发现母亲摔了头,叫了救护车把母亲送去了医院。
母亲躺在医院里,都是大姨跑前跑后照顾她,给她洗衣服做饭。看着大姨做的鱼汤,母亲内心升起愧疚感。
“姐,谢谢你照顾我,要不是有你在,等阳阳回来,我人都凉了。”母亲想想有些后怕,要是她一个人住着,后果不敢想。人都没了,她拿着钱有啥用。
“文芳,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啥都要面子,自己憋着也不说,这下出毛病了吧,医生说你是思虑过重,休息不好,血压过高导致头晕才会摔了的,大姐知道你想啥呢!”大姨拿出一万块放母亲手里。
“大姐,你这是干嘛!”母亲有些懵了。
“这钱是你给我买东西的花销,还有这两个月的生活费。大姐退休金低,也节俭惯了,看你大手大脚的,劝你又不听,前段时间才会故意那样做的,咱们老了,儿女都不在身边,怎么也得留点钱养老,你退休金高也不是那个花法,咱们该花就花,该省也得省着不是。”
母亲这时才想明白,大姨前段时间为啥突然那样。原来都是为了她,不由为自己的小心思羞愧不已。
“姐……”,母亲哽咽着出声,眼泪也落了出来。
大姨拍了拍母亲,笑道:多大的人了,还哭。
“姐,以后我们还搭伙过日子,你可不准赶我走。”
“好,不过先说好,大姐可没那么多退休金,你不怕再吃亏了。”
母亲和大姨说开后,心中没了芥蒂,病也很快好了起来,现在两人生活在一起比以前更欢乐。
这世上,亲情无价,再大的账算清了,心里的隔阂才是真正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