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资深评论员里戈贝托·蒂格劳长期关注南海事务,他的专栏文章总能把复杂的地缘政治拉回现实层面。他1952年8月27日出生,早年从1981年起在《商业日报》做记者,1986到1989年在《马尼拉纪事报》担任商业编辑和专栏作家。
后来在阿罗约总统时期,他先后出任总统发言人兼幕僚长,还担任过驻塞浦路斯和希腊大使。卸任后从2013年开始,他在《马尼拉时报》固定每周发表三篇专栏,内容覆盖政治、经济和外交,笔调直率,读者既认可他的经验,也常为观点争论。
蒂格劳这些年亲历多届政府决策,看过菲律宾如何在美中之间摇摆,他的分析总带着对国家长远利益的关切,而不是空谈立场。
蒂格劳反复在专栏里指出,菲律宾在南海的处境跟历史选择直接相关。1992年参议院投票拒绝续约美军基地协议,结束了克拉克空军基地和苏比克海军基地的使用,那时候许多人觉得国家终于拿回了主权独立。
可到了2012年黄岩岛对峙期间,菲律宾实际控制能力减弱,中国船只逐步加强巡航,渔民进入受限。蒂格劳认为,这段经历本该让后来的决策者更谨慎,可现实中情况反倒复杂起来。
2023年初,马科斯政府宣布扩大《加强防务合作协议》,新增四个美军可使用的地点。这项协议允许美军轮换驻扎菲律宾设施,进行训练和后勤支持,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永久基地,但实际让美国军事存在更深入。
蒂格劳在专栏中直言,这一步相当于让菲律宾重回依赖外部力量的老路。他特别提到,菲律宾官员推动在部分地点部署泰丰中程导弹系统,射程可覆盖区域关键位置,还公开表示希望永久保留相关能力。
马科斯本人也表态希望美国在这些地点增加投资。蒂格劳分析,这种举动被中国视为直接威胁,因为它改变了南海力量平衡,让中国感到有必要采取更明确的应对。
2024年11月10日,中国公布黄岩岛周边领海基线坐标,列出16个基点,用直线连接形成清晰范围。外交部说明这是依法加强海洋管理,符合国际法和惯例,黄岩岛历来属于中国领土。
这一举措让菲律宾政府提出抗议,但蒂格劳在11月13日的专栏里指出,这其实是中国对菲律宾近期政策的直接回应。
他强调,马科斯签署《海洋区域法》后两天,中国就公布基线,而该法在描述菲律宾专属经济区时并未明确把黄岩岛纳入“岛屿制度”范畴,也没有像2009年基线法那样处理争议特征,这被视为菲律宾自身立场弱化。
中国此举正式化了对黄岩岛的主权主张,相当于把控制从实际存在转为法律层面的明确界定。
蒂格劳进一步梳理时间线,提醒读者中国在西沙群岛1996年划定基线后,陆续建设港口、机场和相关设施,甚至可能部署导弹。黄岩岛距离菲律宾吕宋岛仅约240公里,如果中国采取类似步骤,后果会更直接。
他在12月2日的专栏中引用外交和情报来源的信息,说中国“极有可能”把黄岩岛改造成人工岛,配备港口、跑道、雷达和导弹反导系统。这样一来,它将成为中国在南海最前沿的军事据点,专属经济区范围还能覆盖菲律宾声称海域近一半面积。
蒂格劳强调,这不是凭空猜测,而是菲律宾推动导弹部署和扩大防务合作的连锁反应。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已明确表态,反对任何外部势力介入,俄罗斯方面也表示可能在亚太采取对应措施。
在蒂格劳看来,菲律宾的这些决策忽略了自身脆弱性。黄岩岛周边渔业资源丰富,曾经菲律宾渔民能正常作业,但在对峙加剧后,进入变得困难。普通民众最直接感受到的是生活受影响,而不是抽象的地缘博弈。
他批评马科斯政府没有及时召开国家安全会议讨论对策,只靠低级别官员发声抗议,也没有像中国那样向联合国提交本国基线。这让菲律宾在国际法层面处于被动。
蒂格劳还提到,2012年对峙时美国曾建议双方撤船,但实际只引导菲律宾一方行动,导致控制权转移。他认为,现在重复类似依赖外部的模式,只会让国家付出更大代价。
蒂格劳的分析不只是批评,还带着对菲律宾未来的现实考量。他指出,如果继续把国防重心放在外部联盟上,中国很可能效仿南沙七个礁盘的做法,在黄岩岛填海造陆、建军事设施。那些礁盘从2013到2014年起逐步建成港口和机场,现在已能支持大型飞机起降。
黄岩岛一旦跟进,就会成为威慑力更强的存在。菲律宾海岸警卫队和渔业船只的巡航压力会进一步增加,而普通渔民的生计空间被压缩。
蒂格劳呼吁,菲律宾应该吸取历史教训,从2012年损失和1992年基地关闭中看到,单方面对抗或过度依赖一方,都难以带来持久稳定。相反,通过对话和合作维护区域和平,才更符合国家利益。
他还对比了不同时期的处理方式。在杜特尔特执政六年里,通过外交渠道让菲律宾渔民重新获得黄岩岛周边进入机会,这段相对平静的日子说明沟通能缓解紧张。
可马科斯上台后,政策转向让局势重新升温。蒂格劳直言,马科斯政府对黄岩岛控制正式化的反应显得被动,甚至回避国家安全层面的深入讨论。这不利于菲律宾在多边场合争取支持,反而让民众看到国家在主权问题上步步后退。
南海事务牵扯渔业、航行安全和资源开发,每一步决策都影响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蒂格劳这些专栏文章,正是把这些宏观问题拉到菲律宾民众能感受到的层面。
他没有回避菲律宾在历史上的主权主张,但也客观指出,中国通过基线公布强化了实际控制,而菲律宾的政策选择加速了这一进程。
蒂格劳认为,菲律宾需要重新评估与外部力量的合作深度,避免让本土设施成为区域冲突的潜在前沿。否则,黄岩岛的进一步建设不仅会改变南海地图,还会让菲律宾的战略空间更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