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邱村没拆,南宁城中村改造潮里它卡住了,到底卡在哪?
950年老村,地铁通了、路灯亮了、祠堂香火还烧着,可规划图上它还是白的。
别人签完字搬走,它连推土机都没见着,连村口卖凉茶的老伯都说不清为啥。
虎邱村真没拆。不是没人来谈,去年底又来了三拨人,穿制服的、拿图纸的、带律师的,全在村委会坐了一下午,没谈拢。黄伯在门口榕树下摇扇子,说:“不是不搬,是搬了香火断在哪?祖坟在岭上,祠堂砖缝里还有我太公刻的名字。”
这村建在坡上,房子顺着山势一层层叠上去,小路窄得只能过一辆电动车。推平?光挖土就得出塌方报告。上个月江南区白沙村那边三天清掉两栋,虎邱连一块瓦都没掉。排水管是几十年前村民自己凿山引的,现在还淌着水。
村里账本我偷瞄过一眼,农贸市场、停车场、小学旁那排铺面,三十多个项目,去年分红每人涨了两百。租客多是送外卖的、做美甲的,月租四百五,比安置房旁边那些公寓便宜一半。他们不走,房东也不急着卖。
黄氏宗祠去年重修过,不是贴金漆粉,是族里人凑钱换瓦、补梁、重描对联。建宁寺门口香炉烫手,初一十五人挤人。那棵古榕树干上钉着块铁牌,写“平安门”,树洞里塞着小纸条,全是求考试过的。
南宁其他村早变了样。平阳村拆完盖起玻璃幕墙写字楼,租给直播公司;鸡村修了彩虹步道,但老人嫌吵搬去三岸。虎邱不一样,它把地铁5号线接进来,只在村尾修了个出入口,不拆房,不迁坟,连那个掉漆的凉亭都留着,底下石桌上还有人摆象棋。
产权证是个大麻烦。我家隔壁两兄弟,房子分了二十年,房本写着“共有”,可墙上一道裂缝早把两家隔成两户。现在政策没说这种算谁的,也没人敢拍板。
年轻人越来越少。祠堂里管事的平均六十八岁,最小一个也五十五。前天见个穿黑T恤的姑娘回来,说是学建筑的,想拍点视频发小红书,结果被她叔拉去祠堂抄族谱,抄了半页就手酸。
市里新出的保护规划里,没提虎邱。那马坡有青砖墙,陈西村有古戏台,虎邱只有老树、旧庙、和一堆写满名字的砖。它不够“古”,也不够“破”,卡在中间。
我昨天路过建宁寺,香灰落满台阶。几个小孩蹲着用粉笔画格子跳房子,粉笔灰混着香灰,白一块灰一块。
它还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