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的美国社会,正因伊朗领土上的硝烟而陷入一场剧烈的割裂。2024年,唐纳德·特朗普凭借“不再发动新战争”的竞选承诺重返白宫。随着2月28日凌晨美军协同以色列军队发动空袭,战火迅速蔓延至整个中东地区。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不仅打破了地缘政治的平衡,也让美国国内的情绪瞬间两极分化。
根据早前完成的一项由《经济学人》与舆观调查公司联合开展的民意调查,我们可以一窥美国民众对这场战争的初步态度。调查提出了一个直白且核心的问题:“你是否支持美国使用武力推翻伊朗政府?”
尽管特朗普及其高级官员的辞令在“阻止核武开发”、“摧毁弹道导弹能力”与“政权更迭”之间不断摇摆,导致公众对战争目标的认知极其混乱,但这一问题仍旧是衡量民意的关键坐标。统计数据显示,目前仅有32%的受访者支持这场战争,而反对比例则高达45%。
通过对性别、种族、年龄和教育程度等维度进行拆解,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不同社会群体之间存在的巨大认知差异。
种族是划分战争态度的最显著边界。在白人受访者中,37%的人表示支持,44%的人表示反对。相比之下,非裔群体的态度则呈现出压倒性的倾斜:仅有7%的人支持战争,而反对者占比高达60%。拉美裔受访者的立场介于两者之间,但整体上更倾向于白人群体的态度,而非非裔。
性别与年龄带来的差异同样不容忽视。男性受访者的支持率为37%,而女性的支持率仅为26%,性别鸿沟依然深刻。在年轻一代(18岁至29岁)中,仅有21%的人支持战争,半数人明确表示反对。而在65岁以上的老年群体中,支持率上升至40%,尽管仍有49%的人持反对意见。
教育背景也提供了一个观察视角:在没有大学学位的群体中,支持率为34%;而在拥有大学学位的受访者中,这一比例降至27%。综合来看,拥有大学学位的年轻非裔女性最倾向于反对战争,而没有大学学位的年长白人男性则是战争最坚定的支持者。
尽管社会背景差异显著,但在政治认同和意识形态驱动的极化面前,这些因素都显得稍逊一筹。
民主党与共和党受访者之间表现出了惊人的立场对立。在民主党人中,仅有8%的人支持这场战争;而共和党人的支持率则高达64%。最为激进的支持力量来自于“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的追随者,他们的支持率攀升至75%,反对者仅占10%。
在意识形态的光谱上,这种极化现象同样存在。被视为左翼的自由派中,只有8%的人支持战争;而保守派的支持率则为66%。立场居中的中间派在两者之间游移,25%的人选择支持,50%的人表示反对。
关于选举行为的一种经典理论认为,选民拥有明确的政策偏好,并据此投票给政见最接近的政党。但在现实中,情况往往相反:选民通常先选择政党或领导人,然后调整自己的观点以契合所选政党的立场。
作为美国第47任总统,特朗普这种“立场随心而变”的特质表现得尤为极端。他在当选前曾信誓旦旦地承诺不再卷入中东战火,但如今大部分共和党人,尤其是MAGA支持者,显然非常愿意追随他的“华丽转身”,对他的一切决策照单全收。
这种极强的忠诚度对于一位极具争议的总统来说是巨大的优势,这意味着他拥有一批无条件的追随者。从选举全局来看,这却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因为在全体选民中,民主党人与独立选民的总数远超共和党人及其核心支持者。
根据2024年大选期间进行的“合作选举研究”大规模调查,美国选民的构成分布为:民主党占32%,独立选民占27%,共和党占30%。换言之,共和党面对的是一个由民主党和独立选民组成的、占比接近60%的庞大联盟。
考虑到许多美国人对现任总统的行径感到愤怒,这种民意基础为反对派在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中获胜创造了条件。无论战争走向如何,特朗普的民望恐怕都难以回升,共和党极有可能在11月的中期选举中丢掉众议院甚至参议院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