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时间3月4日,美国战争部长(即国防部长)赫格塞斯还信心十足地宣称,预计在未来几天内,美国与以色列将完全掌控伊朗领空,取得制空权。然而,仅隔一天,3月5日,赫格塞斯的口风急转,公开表示“美国并未扩大在伊朗的军事目标”。这一戏剧性转变的背后,是两个令美以联盟始料未及的残酷现实:
一方面,尽管美以对伊朗进行了长达六天的高强度轰炸,包括哈梅内伊在内的伊朗49名军政高官“被斩首”身亡,但伊朗国内并未出现美国及其海湾盟友所期待的大规模反政府起义或政权内部崩盘,民众支持度反而有所凝聚,政权控制力依然坚固。
另一方面,这场名为“史诗怒火”的军事行动,在短短四天内就烧掉了近110亿美元,美军精准弹药库存正以惊人速度消耗,面临难以为继的窘境。高昂的战争成本与顽强的对手,迫使华盛顿不得不重新评估其战略。
一、 赫格塞斯“改口”:从“掌控制空权”到“目标未扩大”
美国战争部长赫格塞斯在3月5日的表态,与前一天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明确表示,美国在伊朗的军事目标“没有扩大”,并强调“我们明确知道我们想要达成什么”。这一表态,实质上是对此前乐观预期的回调。
赫格塞斯的改口,虽未放弃既有军事行动,但明确划定了界限,即聚焦于摧毁伊朗的攻击性导弹、导弹产能及海军,并阻止其拥核,而非无限制地扩大战事以直接促成政权更迭。
这一战略收缩的信号,直接源于战场评估与后勤现实的巨大压力。赫格塞斯承认,川普对“谁将执掌伊朗正发挥强大影响力”,但这更像是一种政治宣示,而非即将实现军事突破的预告。
二、 伊朗政权未崩:韧性超乎西方预估
与美以战前预判相反,伊朗政权在承受猛烈打击后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华盛顿邮报》引述多名评估伊朗政权稳定性的欧洲与阿拉伯官员指出,大规模军事行动至今“尚未威胁到德黑兰政权的权力掌控”,伊朗内部“仍无起义迹象”。一名欧洲高层官员直言:“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体制内出现崩裂或倒戈,完全没有,控制力大致仍完好。”美国情报部门同样未发现任何起义或倒戈的迹象。
伊朗政权的稳固,得益于其多方面的准备与应对。首先是有准备的“分层指挥体系”。伊朗为应对“斩首式打击”建立了独特的“分层体系”,通过任命多名关键岗位的接替人选,确保在领导人被击杀后能立即有人补位,维持指挥链的运转。这使得美以旨在瘫痪领导层的空袭效果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哈梅内伊等高官将抵抗“殉道化”的策略,有效凝聚了内部士气。据《经济学人》引述海湾国家情报,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开战前拒绝了撤往加固地堡的建议,选择留在德黑兰市中心的办公室,明知风险而为之,这一举动具有强烈的个人与政治象征意义。他在2月16日的演说中引用什叶派殉道传统,强化了抵抗的意识形态基础,有效凝聚了内部士气
一位阿拉伯高级官员透露,冲突前,波斯湾的美国盟邦曾预期,一旦最高领袖被杀,将触发大规模反政权起义。然而,“他们展现出的团结让我们意外”。欧洲与阿拉伯官员也承认,伊朗政权高度不透明,外界几乎无法从外部准确预测其崩溃时点。
三、 “史诗怒火”烧钱太快:百亿美元消耗与弹药危机
与伊朗政权稳固同样让美国头疼的,是战争机器惊人的“吞金”速度。
根据前五角大楼预算官员麦库斯克的分析,美军在“史诗怒火行动”前四天的攻击,估计已花费近110亿美元。这笔巨额开销主要包括:为防御伊朗弹道导弹与无人机而发射的拦截弹,可能耗资约57亿美元;用于攻击的炸弹与其他类型导弹,约34亿美元。这还不包含人员薪资、训练及调动庞大舰队与战机至中东的部署成本。
如此高强度的消耗,迅速暴露了美军弹药库存,特别是高端精准制导弹药的短板。《华尔街日报》报道,五角大楼官员正紧急拟定计划,申请拨款以补充在战争中大量消耗的爱国者、战斧巡航导弹及终端高空防卫系统的库存。负责导弹采购的官员在国会听证会上坦言,弹药供应问题在冲突爆发前就已存在,现在已是“全力以赴”。
四、 产能困境:乌克兰战事叠加,美国军工“压力山大”
当前的弹药危机,是乌克兰战争消耗的延续与放大。路透社报道指出,自俄乌战争以及以色列在加沙的军事行动以来,美国已消耗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武器库存。而此次对伊朗冲突动用的远程导弹数量,据称已超过此前提供给乌克兰的规模。多重冲突同时消耗,使美国国防工业的产能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为此,川普政府正施压国防承包商加速扩产。洛克希德·马丁、RTX(雷神母公司)等巨头,被要求将其最先进导弹的年产量提高至3到4倍。3月6日,白宫计划召集主要国防承包商高层开会,核心议题就是施压其加快提高产量。
美媒引用知情人士透露,五角大楼正在拟定一份约500亿美元的追加预算申请,专门用于替换在近期冲突(包括中东)中使用的武器。
然而,即便如雷神公司已与五角大楼达成新协议,计划最终将战斧巡航导弹年产量提至1000枚,但每枚平均130万美元的高昂造价,以及复杂的生产线扩张周期,都意味着“远水难解近渴”。
赫格塞斯此声称美国弹药“供应几乎毫无限制”,战争可以“永远”打下去,但这更像是一种舆论战表态。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4日透露的“弹药不足,难以以目前强度持续”的玄机,或许才是更接近真实的困境。
赫格塞斯从高调宣称将掌控制空权,到迅速改口划定战争边界,这一转变并非偶然的战略调整,而是美以联盟在伊朗战场上遭遇双重挫折后的现实反应。军事上,“斩首”空袭未能击垮伊朗经过精心设计的、具有冗余性的指挥与安全体系,反而可能激发了其内部的团结与抵抗意志。经济与后勤上,现代高科技战争的消耗速度超出了预期,在乌克兰战事的持续“放血”背景下,美国的国防工业产能已接近极限,难以支撑一场对伊朗的无限期、高强度消耗战。
这场冲突揭示了一个关键点:面对一个具有深厚社会控制力、预有战争准备且不惜代价抵抗的政权,单纯依靠远程精准打击和“政权更迭”的幻想,其效果是有限的。美国虽拥有全球最强大的军队,但其持续作战能力严重依赖庞大而脆弱的全球供应链与工业产能,当多线作战时,这一弱点便被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