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看完比赛，我关掉手机直接睡觉，没发朋友圈，也没跟人吵谁该上谁该下。就记得比分牌亮起87比80的时候，弹幕突然全在刷“终于赢了”，可我心里想的是：下半场怎么突然就防住了？
日本队半场两个主力拿23分，渡边雄太一个顺下接球上篮，三个中国队员都没伸手。我们投了11个三分只进2个，有俩还是赖着边线擦进的。郭士强叫暂停时镜头扫到廖三宁和贺希宁蹲在一起画战术，不是喊口号，是真拿手指在地上比划掩护角度。
后来查数据才知道，那场我们全场抢断多了6次，防守篮板多8个，第三节起对手每次运球超过3秒就有人贴。这不是运气，是有人把“盯人”两个字又捡起来了。
姚明今年两会提的那几条，看着平平无奇，说要补体育老师，尤其是农村的，还要让退役运动员去当老师。我没细看条款，但想起初中那个体育老师，带我们练跳绳，三年没换过人，后来他调走了，新来的教了两个月就改教地理——因为没编制，不给评职称。
王治郅带女篮的事儿我是在短视频里刷到的，说他训练场装了信号屏蔽器，吃饭不准带手机。我一开始觉得夸张，直到看见一张图：几个队员蹲在场边系鞋带，全都低着头，手里没手机。再翻评论区，好多人说“我妈说我天天刷短视频，手比脚还懒”。
篮球这东西，真不是光练投篮就行。你得知道队友往哪跑，听清他喊什么，甚至看出他肩膀一动就知道要切还是投。现在小孩打野球，接个球先看手机有没有消息，等抬头，球早没了。
中国队上半场失误11次，7次是传球直接出界或被断。日本队呢？全场只有4次，而且没有一次是因为慌——全是算好了传，接不住也怪不到人头上。
姚明不提归化，也不说请洋帅，光说师资、说课程、说评价体系。王治郅不讲战术板，先收手机、管吃饭、定作息。郭士强中场喊“相信教练、相信队友、相信自己”，不是喊给球迷听的，是说给场上那十个人的。
以前看男篮，总盼着出个姚明那样的人，一个人扛着走。现在发现，光靠一个人撑不住。上次赢日本，胡金秋那个违体犯规后没抱怨裁判，自己默默回防；赵继伟被撞倒立刻爬起来补位。这些事没人拍，但真发生了。
信源里写日本高中联赛每年有上千万人看直播，我们省重点高中篮球队，训练馆天花板漏水，积水桶放在三分线旁边接水。不是没钱修，是体育课常年被占，排不上维修计划。
姚明提案里有一句我抄下来了：“体育教师不是‘凑数的老师’，是学生运动习惯的终身奠基人。”没加感叹号，就一句平话。
我老家县一中去年招体育老师，要求本科学历、有教师资格证、会游泳、会体操、能带队参赛。招了三个月，没人报名。最后让校医顶上了，他说“至少我能吹哨”。
那天赢完日本，微博热搜第三是“男篮赢了”，第七是“明星塌房”。我没点开第七条，关了网页。
手机还在我枕头底下，亮了两次，我没摸。
比赛赢了，但半场落后15分这事，没过去。
郭士强赛后采访只说了两句话：“问题一直在，别等赢了才看见。”
我记住了。
那晚睡觉前，我把抖音青少年模式打开了。
